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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诧异

石头后面突然沉默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既然是故事,你能不能保证,听完就忘掉?”

“这可说不准。”冥烈的腔调里又是一惯的惫赖:“这种事情,得看这个故事精彩不精彩。比方说冥公子大战圣女河,杀的御流光丢盔弃甲这种级别的故事,我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岩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论起脸皮之厚,这人若认天下第二,只怕没人敢认第一。

明明是平分秋色,到他这里居然变成了完胜。

笑过之后,宣可卿的声音平平静静的传过来:“从前有个国家,这个国家里有个小公主。”

冥烈眉梢一跳,到底是开口说了,这摆明了是在说她自己。

“那个小公主是皇后生的,可是皇宫里当然不只皇后一个妃子,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妃子,这些妃子里面,对小公主最好的有两个,一个是德妃,一个是淑妃。”

“有一天小公主在德妃那里午睡,睡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醒了,身边的侍女都不在,就迷迷糊糊的走了出去,却刚好看到几个侍女在院子里面烧东西,小公主好奇的凑上去看,却发现那个东西是一个小木人,木人上面还写着生辰八字,竟然是父皇的。”

“小公主虽然什么也不懂,却还是知道事情非常严重,因此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德妃也出来了,她抱着小公主,跟小公主说这东西不是她做的,不知是什么人陷害她,求她保密。”

“小公主一向跟德妃亲厚,很认真的答应了,还保证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可是没几天,父皇突然就害了病,而且越病越严重,小公主心里害怕,这个时候,淑妃突然找到小公主,说那天其实她也正巧去找德妃,看到德妃在烧东西,只是看不真切上面写的什么,问小公主是不是看清了。”

“小公主拼命摇头,淑妃又说皇上的病八成是给人用巫蛊害了,只怕活不了几天。小公主回到寝殿里越想越是害怕,终于忍不住找到父皇,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了,父皇震怒,派人抄了德妃的寝宫,竟又搜出了一大堆巫蛊之物,德妃为此被满门抄斩,就连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皇子都没能幸免。临被拉出宫去时的眼神,小公主到现在都记得,又是后悔,又是怨毒,大概恨死了当天没有干脆把小公主杀死,以致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小公主都落落寡欢,幸好淑妃一直安慰她,而且淑妃生的***也很可爱,总算让她的心情好了一点。可是有一天,她竟然无意中听到,当年德妃巫蛊一事,根本是她一手布置的,只是因为父皇比较宠爱德妃,有意立她的儿子为储君!”

“小公主听了心里怕极了,想到当年德妃宫里血流成河,***被活活摔死的样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于是她决定为德妃报仇。可是那个时候她虽然己经拜了师傅,可力量还是很弱,于是就联络了朝里面一个很有野心的将军,也是一个妃子的哥哥,用同样的巫蛊事件,将淑妃逼进了绝路!”

“淑妃生的小皇子和她的全家一样被全部杀掉,场面就和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淑妃被带走时的眼睛,都和德妃一模一样。”

“做了这件事情之后,小公主有一段时间沉浸在报仇的快感之中,可是很快,就有一种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她,尤其是想到德妃和淑妃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其实平心而论,这两个妃子都是真心疼她,对她也向来都很不错。”

“正好这个时候,那个将军因为妹妹得宠越来越跋扈,小公主也看不下去,又恨他下手太绝,再次联络别人的,把这个将军也杀了。”

“再后来……”

“再后来那个小公主又觉得对不起这个将军一家人,又想办法把杀了将军的人也杀了,然后外面的人就看到小公主不断的拉拢投靠,可是每一个被小公主拉拢投靠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对不对?”

冥烈突然走到大石旁边,将手中己经烤干的衣服对着宣可卿兜头罩下去:“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无聊的故事!宣可卿,你能不能长点出息,讲点有意思的故事来听?”

“喂,是你说要听的!”宣可卿猛的站起来,身上的衣服己经烤干,又有了外衣遮蔽,胆气也比较壮了一点,对着冥烈大吼:“要不是你死乞白赖的磨着,鬼才愿意讲!”

“讲故事就要有故事的新意,这么一个劲的循环,这算什么故事?”

“你想要新意是不是?好啊,那我就给你点新意,那个小公主不停的拉拢,背叛,拉拢,又背叛,到最后不仅外面的人觉得这个人背叛成性,就连这个小公主自己这样认为,她根本就己经习惯了,一点都没有觉得背叛有什么不好,只有傻子才会在看到她背叛的时候,被气的七窍生烟!”

“你……”冥烈被宣可卿噎的说不出话来,狠狠握了握拳,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的话算我说错,你背叛都是有原因的,可是我榆次王庭认你回宗,又封你为郡主,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要勾结镇远王庭来攻击我们?”

宣可卿翻了翻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好歹也是银翼的公主,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国家,可是你和御流光两个混蛋灭了我父皇母后的国,让我堂堂一个公主跑来当郡主,我叫镇远王庭的人来教训教训你们有什么不对?谁知道你们那么不经打,莫名其妙就给人赶到这里来!”

“还不是因为赤焰突然出兵,要不然的话,镇远那点兵力怎么可能够看?”

“谁知道镇远王庭那么卑鄙,居然和赤焰联合!”

“所以你又觉得对不起我们了,巴巴的用郡主身份招来了援军?”

“那又怎么样?”宣可卿总算觉得有些理亏,别过了头。

冥烈看着宣可卿,无奈的以手抚额,仰天长叹:“宣可卿,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

“你说什么?”宣可卿几时被人这么侮辱过,谁不说可卿公主聪明伶俐招人喜爱,每次都能押对最正确的宝。

“你以为你是什么?”冥烈不屑的看着宣可卿:“***使者?罪恶审判者?你凭什么认为别人有错,凭什么认为别人该死?又凭什么只因为自己的想当然而实施惩罚措施?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只是有些事情做了会留下遗憾,而有些事情不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是不能因为自己犯了一个错,就不停的用更多的错误去掩盖这个错!这样做,错误不但不会被掩盖,反而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你自己想想看,那个小公主当初害死德妃,只不过是因为年幼轻信,又不知道后宫险恶,可是后来呢?她陷害别人己经完全是凭自己主观意识,她有目的去计划的去做这些事情,却觉得她是在为别人报仇,是代表***公正。其实根本不是,她只是在借着别人的手,满足自己变态的赎罪**!”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还理直气壮的认为道理都在自己一边,自己是替天行道?”

一气说了一大堆的话,冥烈觉得嗓子都有些干,咬了咬嘴唇,用力扔下一句:“可笑!”

背转身,没好气的道:“快点穿衣服,穿好了好回去,本少爷真是一秒钟都懒得和你这种笨蛋在一起!”

宣可卿咬着唇角死死的瞪着冥烈,冥烈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把她这些年来刻意回避和遗忘的事实一点一点的剔开,血淋淋的展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连逃避的空间都没有。

她的确是内疚,内疚自己没有遵守与德妃的约定,区区一句话,就要了她一家上下几百口的人命。

刚刚知道真相的那些日子,她在宫殿里几乎夜夜无法成眠,浓重的血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完全淹没在里面。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原本和善慈爱的德妃睁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她,不断的质问:“不是说好了不跟任何人说?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为什么?”

又看到皇弟前一秒还是白白胖胖的可爱婴儿,伸着手要她抱,可是一转眼,就突然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烂肉,脑浆崩裂,红红白白的染了一地。

每次从梦里醒来,冷汗总是淙淙的湿了一身,面色苍白如鬼,面对着急急围来的太监宫女,却又死死的抿住了唇,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后来每背叛一次,她都觉得是在为德妃报仇,可是与此同时,心里不但没有轻松,反而觉得身上背负的罪孽一日重似一日,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次联络镇远王庭,却想不到被镇远王庭反摆了一道,联合赤焰军将冥烈等人逼入了绝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竟没来由的恐慌起来,那是几万人的命啊,若是只因为她这样一个惯性背叛,就这样命丧黄泉,那她身上的罪,要几辈子才能赎的清?

而且不可否认,虽然那个毒嘴毒舌的皇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好话,可是少了这么一个可以斗嘴的对像,人生似乎也变的有些无聊起来。

闷闷的穿好了衣服,走出来,看到冥烈还是一条亵裤,精赤着上身,不怎么情愿的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块遮羞布!”

她打定主意,真的只拿一块遮羞布过来。虽然冥烈刚才说的话好像醍醐灌顶,让她一下子明白了这些年来执着的荒唐。

可是这个男人惯性的毒嘴毒舌,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样的家伙,也就配披块遮羞布了。

“用不着!”冥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宣可卿一下子警觉起来,看着冥烈拉着她不仅不往回去的方向走,反而进入深山,不由慌恐大叫:“喂,你该不会是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我警告你,趁早给我放开,否则本姑娘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