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兵,开疆拓土。”
“什么?”蔷薇语声中满是惊讶:“这么冷的时候怎么可以用兵?尤其草原之上又是骑兵,冬衣怎么解决?粮草怎么解决?士兵又有多少战斗力?隆冬之季,不都是休兵的吗?”
“这只是常理!”君落羽面色凝重:“御流光既然敢出兵,自然有他的解决方法。现在是隆冬,你认为他不会出兵,其他的人自然也这么想,所以楚煜和洛王大概都想趁这个时间决出扶桑真正的主导权,这样在御流光大举用兵对会赤焰的时候,他们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力应对。”
“流光他……用兵的规模很大吗?”
“恩,很大。”君落羽沉沉点头:“整个风林大陆上,几乎己经无人不知。他挥兵二十万,进逼草原,一路攻城掠地,与各部落定下和盟。”
“这么说,洛伽山之围己经解了?冥烈他们是不是己经安全了?”她从草原被掳走的时候正是冥烈他们向着洛伽山暂避的时候,后来却被困在那里,后来又听说宣可卿挥兵去救亦被围困的事情,因此对这个倒是知道一点。
“没有。”君落羽摇摇头,对流光的手段之狠也是有点无奈:“他的兵马虽然四处征战,却唯独漏掉洛伽山那一块,只是派了少量人马在洛伽山附近游击,镇远王庭的人一打来他们就跑,可是一退后他们就回去,随时摆出一副要支援洛伽山的样子,但又迟迟不动手。摆明了是要冥烈与镇远王庭那数万大军互相牵制,谁也吃不下谁,可谁也不敢先轻举妄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蔷薇有些疑惑。
“你猜不出来?”君落羽说到自己这个师弟,唇角挂了一抹笑意,这种狐狸似的样子,倒真跟诸葛老头有点像。
蔷薇蹙着眉头,仔细去思量里面的利害关系,君落羽却己经自己开讲:“御流光的兵马都是铁打的,冬季草原穷困,本来就无心思战,他的兵马一到,几乎立刻就都低头臣服。以他的军马之快,最多只要半个月,就能纵深整个草原。”
“镇远王庭的那点抵抗,他根本不放在心里,更何况有近三万大军被冥烈牢牢的牵扯在洛伽山。等到他拿下整个草原,回头再去解洛伽山之围的时候,你想以梧皇那样高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开口让流光把吃进去的草原再吐出来?”
“啊?”蔷薇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他之前和冥烈签订的协议就全不算数了?”
“整个草原都是他打下来的,哪还有什么协议?”君落羽撇撇嘴唇:“这小子够狠,这样一来,整个草原就都是朝云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啊。”蔷薇秀致的眉毛紧紧收起:“那苦肉计是什么意思?”
君落羽一时之间也有些不得其解,不由苦着脸思索起来。
蔷薇在室内来回踱了几圈,猛的回身,惊声说道:“糟了!”
“什么?”君落羽忙问。
“师兄,关于这边楚煜与洛王争权的消息,你是不是己经传给流光了?”
“这种消息根本用不着我,他自己在扶桑的情报网就可以传回去。”君落羽以为蔷薇一惊一炸的是什么事情,听到这个放松了肩膀向后靠在桌子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整个扶桑只要有点眼色的人,谁不知道?”
“也就是说,流光做出冬季出兵草原的决定,至少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确信楚煜和洛王在忙着争权,根本顾不上他?”
君落羽猛的从桌子上弹起身:“蔷薇,你到底什么意思?”
“苦肉计……”蔷薇口中喃喃:“如果,如果这种争权的表象根本就只是做给流光看的……”
突然觉得口中苦涩无比,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身子微微的颤抖,温暖如春的内室,蔷薇却觉得遍体生凉。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洛王向来以公忠体国闻名于风林大陆,怎么会为了一个子嗣的问题就与楚煜起这么大的干戈?
可是,如果这一场争权真的只是洛王和楚煜做出来的一个局,那么流光他,应付得了吗?
流光,流光,你千万不要出事。如果你有事,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
停在自己最常倚着的一张梨花木躺椅旁边,手指用力的捏着椅背。
明明知道流光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陷阱,可是居然猜不出来,说不出口,甚至连一点点忙都帮不上,深深的无力感延着脊髓一路向上,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忽然又对着君落羽问道:“师兄,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和那个火神执事碰面?”
她不相信君落羽只是随便拉自己出去走走,又只是刚好问到关于失魂引的话,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君落羽微微沉默,然后轻声说道:“洛王府的防卫太严了,你的身子又重,就算想要易容变装都行不通。”
蔷薇目光一动:“师兄的意思是说,我去大典,反而是个机会?”
“恩。”君落羽点头:“这几个月我的人己经试了好几次,想偷偷把你从洛王府中带出去,可无论什么方法,洛王府的防守都是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缝隙。我己经不报能从这里带走你的希望。不过新年大典历来都在扶桑郊外举行,到了那里,或许会有办法。”
“只是或许?”
君落羽苦笑一下,无奈说道:“我们己经安排的很周密。一旦你从这里离开,没有后顾之忧,很多行动都会紧跟着展开。”
“不行,不行……”蔷薇拼命摇头:“你们的行动展开的同时,楚煜他们也一定会展开行动。我们根本不知道谁胜谁负。”
“蔷薇!”君落羽忽然一把抓住蔷薇的手臂,面上的神情极为认真:“你听我说,我们必须放手一搏。”
“搏?怎么搏?我们连他们想要怎么做都不知道。”蔷薇反手握住君落羽的手:“师兄,我求求你,你想办法传信给流光,叫他取消一切行动,先顾着自身。”
“蔷薇,你觉得我现在还传得出消息去吗?”君落羽盯着蔷薇,目露无奈之色。
蔷薇一愣,猛的反应过来,洛王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放君落羽在她身边。这些日子以来,天机谷人数次救援行动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过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君落羽在向朝云暗递消息?
那些消息之所以递的出去,只不过是洛王允许它们被传递出去罢了。
而如今火神执事一语之失,洛王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怎么可能还允许他们想办法去提醒流光?
突然间僵在当场,不知所措。
君落羽拉着蔷薇在软塌上坐下,扶着她的肩,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蔷薇,正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阴谋,所以才更要放手一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流光那样的人,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根本全无缝隙可钻。他唯一并且致命的弱点,只有你。”
蔷薇眼珠一动,抬了头去看君落羽。
君落羽继续说道:“只有你没有事,平安逃出这里,那流光才会没有后顾之忧,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敢拼出全力去。与此相反,只要你身在险境一天,流光做事就会有顾忌,有顾忌,就会有危险。所以蔷薇,听话,听师兄的安排。”
蔷薇盯着君落羽,嘴唇咬了半晌,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君落羽干脆不再说话,只拉了蔷薇的手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他们的计划一个字一个字写在蔷薇的手上,蔷薇心中有疑问,也是依样照做。
足有小半个时辰,确定对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两人才抬起头,相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