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燕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没有再走了。这个地方很隐蔽, 可以看到楼下,而不被人发现。
她蹲在地上,伏在膝盖上, 静静地等待。
客厅里非常热闹,韩修德和施市长高谈阔论的, 很是投机。张秀琳坐在一旁,面带微笑, 尽显女主人的风范。
他们可真行, 不过短短的一星期,就遗忘了还没出生的孙子。也是,比起官场, 仕途, 还未成型的孩子算什么?
苏小燕的头就这么埋在膝盖里,手捂住耳朵, 可那时不时夹杂欢笑的声音还是传进了耳朵, 看样子,宾主尽欢。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煎熬。
后来,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很急切,很沉重, 每步都踏进了她的心。
苏小燕豁然起身,手扶在扶梯上,俯视着楼下。
“爸, 妈,施市长。”韩时走到了众人的跟前。
“老韩,你家小子出落得一表人才,看样子,虎父无犬子啊!”施市长面带微笑。
“哪里,你过奖了。”韩修德看看施英雄,下面的话又止住了。
施市长自嘲地笑笑,“我可没你那么好命。”
“其实,小孩子,好好教育,以后的发展应该是不可限量的。”韩修德补充了一句。
施市长握住他的手,“老韩,我都不知说什么好
韩时走到施英雄面前,“市长,这就是贵公子?”
施市长微颌首,“英雄,还不给哥哥赔礼?”
施英雄老老实实地起身,鞠躬,“对不起。”
韩时眯着眼,“对不起,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我不该放那盆水,害老师摔跤。”
韩时侧身看着施父,“如果我没理解错,市长,是要我原谅贵公子 。”
施市长尴尬地笑笑。
“韩时。”韩修德瞪了他一眼。
韩时转头笑着说,“小子,你运气好,投胎得好,我原谅你。”
施英雄抬起头,刚抬脚想回到座位去。
“砰”的一声,颧骨上重重地挨了一拳。还没等他还手,下巴上又是一拳。
施英雄双手抱住头。
韩时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韩时,你疯了!”韩修德走上前,抓住他的一只手。
韩时脸色阴沉,“我恨自己没疯,疯了的话,我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刀。”
韩修德大喝,“韩时,你别义气用事了。”
韩时收回了拳头,放在身侧,走到施父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施市长,对不起。”
施市长看着鼻青脸肿,留着鼻血的儿子,心绪很复杂地说了声,“没关系。”
韩时微笑着说:“市长,现在你理解了我的心情吗?对不起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是不可以原谅的。”
施市长叹气,“是我儿子不对在先,你怎么打都没错。”
说完,拉起儿子的手,“老韩,今天打搅了。改天我们再聚。”
苏小燕转身离开,眼里还有点湿湿的。韩时,果然没让她失望。
来到二楼的会客室,苏小燕打开了电视,是部喜剧片,她很投入地想看进去。电视里的主角不知说了什么话,配角都在笑,她也张开嘴,笑了笑,再笑了笑。
生活中最难的不是整日沉湎过往,难的是如何走过昨日,迈向明天。
这个星期,她外表看上去毫无异常,可内心的痛楚,就像是虫子时时啃噬着她的心。
没事的时候,常想着该如何惩罚肇事者。真正出现在面前,她竟然束手无策。打,骂,都与事无补。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再想什么呢?傻呆呆的。”韩时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