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韩时就接到消息。李胜。王忠良被双规。他们在瑞士银行的存款也已追回。独一处遭查封, 林意柔下落不明。
韩时知道斗争还没结束。下面应该还会有一批人受到牵连。
韩时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在官场多年,他知道就算换上新人,也未必就能保证克己奉公, 清正廉明。他唯一能保证的只是自己,绝不会同流合污。不过, 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事情告一段落,该是他接妻子回家的时候了。
苏小燕今天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定的。早上给宝宝泡奶粉的时候, 开水溅到了手, 起了个泡,还好及时挤了点牙膏,不算痛。
上课的时候, 半中央, 闹肚子痛,实在忍不住, 只好跑了趟卫生间。还没十分钟, 又开始痛,她只得又去。一上午,反反复复折腾了四五次。后来,吃了一颗止泄药才好些。
下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她的心通通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燕啊,你外婆出事了, 你赶快来医院一趟。”刘心琴的声音有点沙哑。
苏小燕的脑袋炸开了,血液就像是要飚出,“妈,你说什么?”
“你赶快来第一医院急诊室。”刘心琴挂了电话。
苏小燕扶在桌沿,脑子里不停地蹦出“你外婆出事了”这句话,猛地像蚱蜢一样,冲出办公室。
心里默默地念着:“外婆,你要坚持住,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一路跑出校门,跑到路口,拦了辆的士,就直奔医院。找到急诊室,里面只有一位医生坐在那。
“医生,刚才送来的那位老人呢?”她喘着气问。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已经被家属带走了。”
那应该就没事了,她傻傻地朝医生点头,就出去找。走廊上没有,大厅也没有,走到大门口,才见母亲朝她召了召手。
外婆就伏在父亲的后背,双手软哒哒地垂在身侧。
苏小燕抓住她的手,“外婆,你怎么了?”
外婆安详地睡着,没有回应。
“外婆,你醒醒。”巨大的惊恐扑向她。
“小燕,别喊了,让你外婆走得安静点,她一向不喜欢吵闹的。”刘心琴冷静地说。
苏小燕抬头看着母亲,“你骗我,外婆怎么可能走了,一定是你骗我。”
刘心琴平静地瞅着她,“人死不能复生,你再闹也没用。”
“你骗我,她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能这么镇定?她只是睡着了。”苏小燕回头看着外婆,温柔地抚摸她的白发,“外婆,你答应过我,等宝宝满一岁,你就来我家住的。你说过,会看着他长大,就像当初看着我长大一样。”
“小燕。”苏忠勇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小妹,总算找到了一个三轮车,汽车听到死人都不愿拉。”刘心国擦了擦额前的汗珠。
“那还等什么,上车吧。”
外婆就躺在她的怀里。抱住的时候,苏小燕才发现外婆是那么的瘦,轻的只剩骨头了。
“妈,为什么会这样?上个星期我去看外婆,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你外婆在路上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已经没气了。医生说是脑溢血突发,血管破裂了。”
苏小燕的脸贴在外婆脸颊上,就像小时候一样。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就要走了。此刻,她感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力。
为什么一切美好的事物,她都留不住。外婆离开她了,韩时也不来了。是不是她注定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初春的晚风凉凉的,苏小燕抓住外婆的手揣进自己的胸窝里,“外婆,这样你就不冷了。”
三轮车的车轮轱辘轱辘地往前走,苏小燕抱着外婆坐在一头,刘琴坐在对面。一直到回家,谁也没说话了。
两边,两个老男人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旁边。
大街上不时有人朝这边张望,又转回头,连他们也感受到了苏小燕的哀伤。
外婆就安置在父母的床上。
客厅里,刘心国搓着手,“妹妹,本来按道理我应该接母亲回家的,可你嫂子说家里刚装修好,说老人死在家晦气。”
刘心琴点头,“哥,我明白了。按风俗是应该在儿子家的,既然这样,那就在我家办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