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间,便看赵无眠又偏头看她,没再说这埋伏的事儿,而是看了眼她包住断剑的手帕,「剑断了便断了,你还包着收起来作甚?」</p>
闻听此言,观云舒否眼稍微瞪大了几分,她本就因他的事苦恼着,如今听了这话,心底不知为何,忽然就是一股无名火。</p>
「你送我的东西,尚且觉得我不该珍视,那我送你的东西,你又是如何看待?若是如此,那你明儿若想再要我什麽东西,我可不给。」</p>
观云舒从赵无眠脸上移开视线,将手中伞柄收回袖口,继而便往远处走,小手则摸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佛珠。</p>
想来也是,这佛珠,说好了是赵无眠要请她帮忙办事才用的,结果前几日,</p>
他就为了调戏我就给仓促用了·—...-他当真不珍惜?</p>
「,跑什麽。」赵无眠快步跟在她身侧,「我怎的就不珍惜,你给我的佛珠,我那一个月间喊打喊杀,多少次都快死了,但还一直保存完好。」</p>
观云舒忽的驻足,又回首看向赵无眠,小脸面无表情,却是又忽的自袖口取出佛珠,塞进赵无眠手中,</p>
「观云舒有恩必偿,今日你救我一命,那这人情,我就会认---这佛珠再给你,你若再用来调戏我,那下次,就真别再从我手中再得什麽东西,至于那断剑·—....」</p>
观云舒微微一顿,想说要不你再送我点什麽,但话至口中,又觉得不合适.——又没什麽缘由便开口要东西,这是什麽?</p>
男女之间送定情信物?这可万万不可,自己是尼姑,怎能当真动了凡心?别说是动凡心,就是这稍显暖昧的举动,都不能做。</p>
因此她又闭嘴。</p>
结果却看赵无眠解开脖颈狐裘的系带,挡在两人头顶,「佛珠不佛珠,先放在一边——」-此刻下着雨,你伞也没了,先拿我这狐裘凑合凑合吧。」」</p>
观云舒微微一愣,微微抬眼看他。</p>
赵无眠也在看她。</p>
长发湿润,额前的发丝贴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让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p>
惹人怜惜之意,宛若风中垂柳。</p>
她下意识开口回答:「以我的实力,就是淋了雨,也不可能惹上风寒—————」</p>
「所以我们要像青春电影里一样男女学生一样,淋着雨跑回去吗?别傻了,</p>
太蠢了。」</p>
观云舒听不懂什麽是青春电影,但她觉得赵无眠又在暗戳戳和她拌嘴,但她此刻委实没什麽心情,便想把话和赵无眠说明白,「大名鼎鼎的未明侯,谈笑间就把洛朝烟扶上皇位的大人物,结果如今,连一个姑娘家心底在苦恼什麽都不知?」</p>
观云舒在生气,赵无眠倒是显得心情很不错,他两只手撑着狐裘,而后用指尖勾着那串佛珠。</p>
佛珠垂在指尖,随风轻晃,赵无眠语气带着难言的笑意,「你方才说『若想修成正果,必须吃苦涉险」,我便明白了,全都明白了。」</p>
「说人话。」观云舒杏眼轻眯,透露着几分危险。</p>
「你这麽聪明,怎麽可能接连两次中埋伏?这一次,你方才说是为了历练,</p>
情有可原,那上一次,当真是因为觉得他们想刺杀我才去的吗?」赵无眠的嗓音,宛若娓道来讲着童话故事,</p>
「你怎麽可能看不出他们是故意如此说呢?所以你的本来目的,其实就是想让自己中埋伏,受伤,让我来帮你,甚至于为了让我帮你合情合礼,还专门跑去侦缉司接案·-—-当时我就在想啊,以你的性子,有仇,自己便去查了,何必去侦缉司多此一举呢,难道你很缺那点赏银吗?」</p>
观云舒神情稍微愣了下。</p>
赵无眠便继续说道:「我帮了你,你将佛珠给我,我们两人便还会有联系—————-之后,你便可离京,了无牵挂,是与不是?」</p>
观云舒虽然外表清高,但赵无眠知道,她是个情感细腻的人。</p>
两人的合作,随着洛朝烟登基,已经彻底结束-—----虽然这一个多月,两人都认为对方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友人,但江湖路远,此去一别,若是没什麽由头,恐怕也没什麽机会再见。</p>
难道观云舒会因为想念赵无眠这个理由,特地跑来京师见他吗?</p>
那就不是观云舒。</p>
所以她想给赵无眠留下佛珠—-日后若想再见我,便随便找个什麽由头,</p>
以『请我帮忙』的理由寻我好了。</p>
这想法,不像常人,极为别扭,但赵无眠觉得,这就是观云舒。</p>
心直口快,清高自恋,性子别扭,</p>
观云舒移开视线,「牛头不对马嘴,我问的是,我现在在苦恼什麽,不是让你跟破案似的探究我先前中埋伏的事。」</p>
「你这尼姑,怎麽不说一个正面答案?」</p>
「正面答案就是,你给我的剑已经断了,但我给你的佛珠可还保存完好-——」</p>
我不希望有天,它跟这柄断剑一样———.」」</p>
「剑断了便断了。」赵无眠打断观云舒的话,「虽然是我送你的,但那儿玩意儿是我从燕九手中抢来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雪枭寻路罢了,你这麽珍视它作甚?」</p>
雪枭淋着雨,瞪着大眼睛望着缩在狐裘里说悄悄话的狗男女,气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燕九的剑,的确是无所谓哦,但你这语气,怎麽还显得我无足轻重呢?</p>
我是什麽很坏很坏的鸟吗?</p>
观云舒美目轻轻抬起看了眼好像有几分生气的赵无眠,而后又收回视线·</p>
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方才自己生气时,赵无眠在乐什麽了。</p>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赵无眠刚才就说剑断便断了,他是这麽想的啊。</p>
「那既然如此,再送我点什麽?」观云舒眉眼低垂,嗓音轻轻。</p>
既然赵无眠这麽气,那就再送点什麽,替换掉那剑不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