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狱中点着油灯，四周站了几位手持刑具的狱卒。</p>

但狱卒此刻都是气喘吁吁，看着木架两人的眼神都有了几分难言。</p>

姬剑鸣站在两人身前，眉梢紧，淡淡道：</p>

「平白吃了这麽多皮肉之苦，就为了替幻真阁守秘？何必呢？愁满江，你杀人无数，屠了不少村子，不可能放你生路，你若老实交代，还能给你个痛快的，</p>

或是让你去晋地杀戎人，死前满足一下杀欲，</p>

但李京楠，你也是堂堂前五岳，给自己整的皮开肉绽，传去江湖也没面子，</p>

你不是受了暗伤吗？倒不如降我大离，让侯爷给你派几件任务，立几件大功，侯爷还能去圣上龙床旁吹一句枕边风，赏你清影玉衣，重回巅峰———」</p>

「吹枕边风？」宋云微微一愣，看向赵无眠。</p>

赵无眠眼角微抽，「姬捕头。」</p>

姬剑鸣脸色一僵，连忙小跑过来，嘿嘿一笑，「侯爷，审讯之语，审讯之语，都是为了情报，见谅见谅———」</p>

「还没问出来？」赵无眠轻轻摆手，看向两人「都是硬骨头，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来此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救人—」说着，姬剑鸣便看向赵无眠身后的宋云，打量了一眼就默默收回视线，完全不多问。</p>

赵无眠可不信，他来至两人身前，问：「冬燕都不知宋云在侦缉司的昭狱，</p>

你们幻真阁又是从何而知？」</p>

李京楠被审讯一番，也没了此前的高手风度，但他的嘴依旧很硬，「呸！朝廷鹰犬！」</p>

愁满江乾脆头也不抬，都懒得看赵无眠。</p>

宋云来至赵无眠身旁，打量李京楠一眼，眼神稍显复杂，「李京楠，谁能想到，堂堂前五岳，居然能被侦缉司给抓了。」</p>

「若不是你偷袭老夫·—」</p>

李京楠话未说完，愁满江就猛然抬头，望着赵无眠身后的宋云，他满脸血污，嘴唇乾裂，嗓音已是虚弱无比，但难掩其中骇然，「宋，宋云！？你，你怎麽出来了！？」</p>

宋云这才注意到愁满江。</p>

愁满江和李京楠比起来，的确是显得微不足道。</p>

她眉梢轻，「你是？」</p>

愁满江嘴唇动了动，想说，当年我五岁，是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才想来救你——-但话至口中，他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p>

他沉默片刻，看向赵无眠，问：「你把她救出来了？」</p>

「她教我武艺，我还她自由。」赵无眠打量了愁满江一眼，终于知道了当初那个问题的答案。</p>

赵无眠当时问愁满江，这一切值得吗？</p>

在愁满江看来，值得。</p>

赵无眠虽然不知愁满江与宋云之间发生了什麽，但愁满江恐怕还是真的为救宋云而来。</p>

愁满江抿了抿乾枯的唇，又垂下脑袋，几秒后，他忽然说：</p>

「乌达木告诉我们的。」</p>

「嗯？」赵无眠偏头看他，「继续往下说。」</p>

「是乌达木告诉阁主，宋云被关在侦缉司的昭狱内，同时，乌达木还说，当初前朝国灭，他携绛铢玉而逃，但辰国长公主却去孤身去了草原，将绛铢玉偷走-----宋云可能知道辰国长公主的下落，只要救出宋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绛铢玉。」</p>

李京楠猛然偏头看向愁满江，身上的铁链嘎达作响，「你对得起阁主的知遇之恩吗？」</p>

「人活一世，在江湖匍匐数十年，能在最后对得起自己，算得上善终了。」愁满江沙哑着嗓音道。</p>

赵无眠沉默片刻，而后看向宋云。</p>

宋云也是眼神错，「酒儿被戎人追杀，我便隐隐有猜测她身怀绛铢玉，没想到居然当真如此——.」</p>

「你们见过绛铢玉？」赵无眠继续问。</p>

宋云被赵无眠救出，愁满江心愿已了，有问必答，便道：</p>

「听阁主提起过，绛铢玉通体猩红，乃琉璃四玉的核心———-但其形态除了『红色』这一特徵，根本就捉摸不定，有时像玉石，有时呈液态。」</p>

「乌达木为何告诉你们？」</p>

「料想是想借我等之手，祸乱大离，最好引得内乱，为前方战线营造可趁之机。」</p>

姬剑鸣不由说：「你们见过乌达木？他来了大离？」</p>

愁满江摇头，「乌达木身负重伤，真敢出现在阁主面前，阁主定会杀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