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物是人非</p>

景正六年。</p>

这时候，洛朝烟正穿着繁琐而娇小的宫裙，一个人坐在太极殿前的石阶上，望着比临安厚实不知多少的雪幕，才七岁的稚嫩小脸稍显苦恼，约莫是想出宫玩，但又不知找谁一起去-----护卫姐姐太紧绷，母后与父皇又不会轻易出宫。</p>

后来，有个红裙大小姐，披着纯白狐裘，在雪中款款而行，瞧见洛朝烟，邀请她一起出宫吃喝玩乐-—----这个人，就是未来的太后，现在的丞相之妹，沈家小姐，沈南歌。</p>

苏青绮比洛朝烟小一岁，一个人坐在苏府院中，闭目打坐，是在练内功，这个年龄段，正是修炼内功打基础的好时候。</p>

洛湘竹则被燕王带着，满江湖乱跑，寻求能治疗哑病的名医----燕王知道，洛湘竹不能说话是因为绛珠玉，但他也没有取出绛珠玉的法子，而且也不敢取，只能抱着一丝希望，试图寻得神医。</p>

而在临安，则迎来了难得的大雪天，满城银装素裹，层层叠叠的雪花洒在西湖，化为雪水，西湖不白，满湖翠绿，但周围的院也好，桥也好，都白了，于是西湖看着也带上几分雪意。</p>

清晨时分，十七岁的萧远暮还未进窥天人，但已到关隘。</p>

她穿着一袭雪白衣裙，长剑随意倚着院中树干，一手握着个鸡毛掸子，</p>

另一只手摊开一本陈旧武书，俏脸认认真真望着书，但手上动作半点不慢，</p>

有条不紊打扫看陈旧别院。</p>

偶有雪花落在书里，她便认真抖抖书册，伴随着抖落雪花，书册发出啪啪细响。</p>

萧远暮这个年纪，时常同师父去太玄宫处理宗门要务，等沟通天地之桥，可堪大任后，便继任太玄宫宫主之位。</p>

拜此所赐，萧远暮也去江湖闯荡了几次，为太玄宫办了些事，杀了些人，已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太玄宫妖女-—----侦缉司的捕快见了她都要直接发信号摇人围剿。</p>

但也没走远，只活跃在临安一带的江湖，却也很少回来了。</p>

不过每逢年关，萧远暮还是会提前回到此地，放下杀人剑，拿起鸡毛掸子，收拾乾净这栋老院子，等着某人回来。</p>

踏踏踏别院外，传来不紧不慢的马蹄声。</p>

赵无眠牵着马，走进院子，望着萧远暮打扫院子的背影，眼神动了动，</p>

雪花纷纷落下，积在萧远暮肩头与如墨长发，随着她走动间讽讽而落。</p>

任谁看了，也不会想到这位做家务活儿的白裙女子，会是日后引得江湖震动的魔门妖女。</p>

萧远暮并未回头，依旧手持鸡毛掸子与武书，头也不回，淡淡道：「拴马，洗手，等会儿和我出去买菜，今晚师父有事，不回来过年。」</p>

赵无眠眉梢微挑，「她不回来？」</p>

「骗你作甚？」</p>

赵无眠琢磨几分，而后露出笑容，「那今晚我们换个地方过年？」</p>

萧远暮打扫动作一顿，稍显疑惑，回首望他，却是道：「那我岂不是白打扫了？」</p>

—-我保证你不虚此行。」</p>

「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p>

「不骗你的时候更多。」</p>

萧远暮合上武书，塞进怀里，然后推门进屋，少许后，搬出水盆与打湿毛巾，递给赵无眠，道：「不能让我白干活，你也得白干——--去，把屋里的家具都擦擦。」</p>

「你怎麽如此斤斤计较？」</p>

「你第一天认识我？」</p>

将院子打扫了乾乾净净，萧远暮又在门口贴上对联，让院子里有了几分年味儿，她才满意颔首，从院中牵出自己的马，好奇问：「去哪儿过年？」</p>

「这问题你不该最先问？」赵无眠松开拴马缰绳，牵马走出。</p>

「地点都不问就决定和你出去，你不该感恩戴德？」萧远暮得意看他，</p>

眨眨眼睛，欢快笑着。</p>

十七岁的萧远暮，一举一动，满是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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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钩，寒风冷冽，夹杂着满天雪花，满目寒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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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积雪被扫开，架上木头，篝火内火星四溅，周围雪花被火光染成红色，飘进火中，融为雪水，作响。</p>

萧远暮蹲在篝火前，两只小手拉着狐裘，跟包粽子似的包住自己，面无表情盯着赤红火焰看，几秒后又看向四周，一片雪原，四下无人，就是从哪儿窜出几匹野狼也不足为奇。</p>

「为什麽我要跟你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过年？临安的屋里不暖和？戏不好看？」萧远暮也不青春活泼了，她此刻的语气就像行将就木的老婆婆，</p>

平淡中带着几分对人生的悔意与遗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