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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港口内,魏和同带着一票手下,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蹲在地上,一边嗦面一边吃蒜。</p>
查身份的人肯定不是他们,毕竟金沙帮也只是蜀地第一漕帮,手还伸不到长安码头。</p>
有小弟羡慕望着收钱的那伙汉子,泛了红眼病,不由问:「老大,我们来长安都四五天了,也没见着八水帮出岔子啊,你瞧瞧他们收钱那样,真他妈的趾高气扬,那银子比怡红楼娘们的水都多!」</p>
「对啊对啊,就那个收钱的,我还认识,叫老六,前几天看在我是老大罩着的份上还请我逛过窑子,晚上天天都去怡红楼,近些日子,兜里钱多,</p>
他妈的都改去清信人了!」</p>
魏和同一口羊肉一口蒜,吃完面,喝口汤,打个饱隔,手背往嘴边一抹,才道:「老子倒是看出来时守瑾为什麽说八水帮完了,就这麽收钱,谁看不出他们是在借着由头搜刮民脂民膏?这要是让未明侯瞧见,不得给他们皮扒了?」</p>
「那,那未明侯人呢?」</p>
「不清楚,应该快到了吧———」</p>
言谈间,有一船舶靠岸,甲板放下,众女都不愿和这伙发国难财的小人靠近,想待在船上。</p>
沈炼准备下船,被赵无眠抬手拦住,「我来处理。」</p>
说着,赵无眠看向姬剑铭,「把马都牵下来吧,接下来我们走旱路去蜀地,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p>
姬剑铭拱手领命,带着人将行李与马车牵下船,他们此次出行乔装寻常商队,马车不少。</p>
太后娘娘与洛湘竹提着裙摆,在大内高手的护佑下踏上甲板,而后上了马车,拉起车窗帘子,露出太后的好奇面庞。</p>
慕璃儿戴着斗笠,垂着面纱,她的江湖名气很大,不少人都认识,主要也是太漂亮,为了防止有人见色起意,一般都带面纱。</p>
虽然慕璃儿本身不怕那些臭采花的,但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p>
她跟在赵无眠身侧,稍显茫然看了他一眼,心想只是交钱过路,至于你亲自去吗?</p>
赵无眠为了掩盖身份,并未斜跨横刀,只带着一柄从朝廷内库取的长剑,名为伤竹,剑身细长,通体浅绿,剑身镌刻竹纹,也是江湖不可多得的宝剑,身着苏青绮为他缝制的青衫,配上清隽气质,倒像个世家公子。</p>
老六掂量腰包,面上不由笑容更甚,瞧见这船上下来几架华贵马车,脸上笑容愈发浓郁。</p>
在这行乾的久了,才知道越是有钱有地位的人,便越珍惜时间,对他们而言,凡是能用钱打发的事都不算事儿。</p>
他们八水帮这是以国事为重,谁也挑不出理,真要扯皮,他们也有大把时间,反正耽搁不起时间的人不是他们,更何况,八水帮背后还有朝廷背书,就算闹到官府那儿,也有说法的-—---看来又能敲一笔了。</p>
老六带着一票弟兄,上前几步,拱了拱手,给足了赵无眠礼数,「这位公子,近来戎人入关,前线打仗,我等八水帮奉朝廷之命,在此彻查各位来龙去脉,还望配合。」</p>
蹲在不远处的魏和同看向这边,倒也没发现这位俊美公子就是赵无眠,</p>
只觉得这小年轻长得倒是不错,要是卖进长安象姑馆,怎麽也得是个头牌------不过魏和同也不干人口拐卖这生意,因此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p>
赵无眠打量了眼前这汉子几眼,而后问:「奉朝廷之命—-具体是奉谁的命?」</p>
老六被问过不少次这问题,早有准备,清清嗓子,自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下巴微抬,</p>
「白纸黑字,烫红官印,长安知府,这位公子,瞧您这打扮,肯定是富人家,还带着女眷,难得来长安一趟,我们也不想坏了您的好心情,这样,</p>
你看着给点就行,不然细细查下去,浪费的也是您的时间·——」</p>
老六眼看赵无眠不太「上道』,又年轻,于是便把话说的直白了点,</p>
赵无眠在文书打量几眼,身后马车上的太后也凑着小脑袋看,几秒后,</p>
她柳眉轻,道:「这是仿制的吧?长安官印,重在安字,此字油墨应与其馀印章截然不同,但如今看来—·—」</p>
太后娘娘话没说完,慕璃儿便瞪了她一眼,我们都在藏着你的身份,你还到处抛头露面?</p>
太后俏脸鼓了下,却当即闭嘴,默不出声,放下窗帘,只漏了条小缝,</p>
悄悄望着赵无眠。</p>
但太后这话肯定不假。</p>
文书的确是仿制的,此乃长安知府的后手,要是真捅到京师,那责任都在八水帮,而不在他,他可没给八水帮这权力哦,他顶多就是『监管不力」。</p>
但文书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重要,若知府当真不愿八水帮搜刮民脂民膏,那再给八水帮几个胆子也不敢办这事儿。</p>
但仿制文书就这麽直勾勾被点出来,也着实让老六脸色当即一沉,冷声道:「这话可不能胡说,如若不然,公子大可闹去官府,但到了那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