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乃是江湖大忌，按江湖规矩，是可以将偷师者当场格杀。</p>
男孩的嗓音传遍演武场，武馆教习与周围武师听见叫喊，当即闻声看来，目露凶光，结果发现是两个小娃娃，稍微愣了下。</p>
但混迹江湖，不可小任何人，就算是小娃娃，也有杀人的能力，教习与一众武师快步奔来，捏起拳头，准备好生问问。</p>
噗通噗通片刻后，教习与武师们，宛若皮球般被一个个扔进水潭里萧远暮冷冷望着男孩。</p>
男孩正襟危坐，露出笑容，「萧姐姐，以您的实力，我怀疑就算不用独孤九剑，也能压着任我行揍—」</p>
噗通萧远暮旋身一脚，背后的狐裘随风轻晃，带着雪花与幽香，将男孩也端进池水潭。</p>
咕噜咕噜潭里冒出气泡，男孩准备潜水而逃，结果却被萧远暮一把从潭水里揪出来，</p>
旋即踏水凌波，潇洒离去。</p>
男孩身上往下滴着水滴，等回了他与萧远暮住的宅子后，在小本本上补充了一句。</p>
【不会独孤九剑的华山派，NP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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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暮抱着胸脯，站在门后，依靠着门墙，视线望着天空的雪花，百无聊赖，口中催促：</p>
「换身衣服，磨磨唧唧，不能快点？再磨蹭下去，等入夜后，山路不易，你被狼叼了去，我可不救。」</p>
「那山路我走了三回，现在闭着眼晴都能走上去。」屋内传来男孩声音。</p>
「骗人，你总骗我。」萧远暮冷哼一声，「今年师父有事，不在临安，年夜饭就只有我们两人吃。」</p>
「你很失望？」</p>
「我和你很熟吗？」</p>
「我们虽然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但每次年关她都带我来江南找你，你觉得是为了什麽？」</p>
嘎吱男孩推门走出，看向萧远暮。</p>
萧远暮偏头看他，「嗯哼？」</p>
男孩越过她，转身往前走，「在她心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年夜饭就是得待一块吃。」</p>
萧远暮撇了撇嘴，「她说了不算，我心底认同你，才算。」</p>
男孩回首看她，好奇问：「我和你很熟吗？为什麽要你认同？」</p>
萧远暮面无表情，淡淡道：「快去扫墓。」</p>
男孩不再多言，从院子里提着水壶与毛巾，便和萧远暮离开宅子，转而去了临安城外的一座青山。</p>
山上种着大片银杏树，此刻已经树叶落光，唯有枝丫上的淡淡积雪。</p>
在山林间，立着一座墓碑，这是辰国太子妃的墓。</p>
但无论是男孩，还是萧远暮，其实并没有见过辰国太子妃。</p>
萧远暮从怀中取出手帕，从带过来的水壶里倒了些水将手帕打湿，旋即细细清洗墓碑。</p>
望着萧远暮的背影，男孩沉默半响，道：</p>
「听她提起过，太子妃自从当年与相公分别后，二十多年都没再见过他，却为他守寡守了一辈子，而我们两个呢？连见都没见过太子妃，却年年为她扫墓，</p>
有事没事来这看她。」</p>
「看来需要墓的人，不是太子妃，而是我们。」</p>
话虽如此，但男孩知道，这个墓里躺着的女子，是酒儿的娘亲，而他是被酒儿养大的。</p>
无论如何，和太子妃也是有关系的，真按辈分，他得给太子妃唤一句『奶奶」。</p>
毕竟他虽然给酒儿叫「姐姐』，但实际上，酒儿担负的是「娘亲」的责任。</p>
而萧远暮呢？她是酒儿的妹妹养大的，也该唤太子妃一声『奶奶』。</p>
萧远暮不知为何哭了，她一边清理着墓碑，一边哭。</p>
男孩望着萧远暮，心底也带上几分难过，他不由想到，要是有一天，自己死了，萧远暮也会一边哭，一边为他清理墓碑吗？</p>
他不知道。</p>
清洗完墓碑，提着空荡荡的水壶，回到临安，已经入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