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朝烟又不是什麽穷奢极欲的皇帝,车厢其实就这麽大,想舒舒服服地躺下睡,只能枕着两女其中一人的大腿。</p>
不枕洛朝烟,难不成枕太后?</p>
「哼。」太后轻哼一声,撑着侧脸,抬手掀开车帘,视线望着车厢外,</p>
臀儿则向角落移了下,腾出点空间。</p>
赵无眠实际上也确实累了,此刻有膝枕,别说拒绝,实际上他与洛朝烟向来发乎情止于礼,从未做过什麽亲密之举,也就暖暖小脚丫,或是横抱一下。</p>
赵无眠于是侧躺下,侧脸压着洛朝烟龙袍下的大腿,触感很好,富有弹性,鼻尖满是洛朝烟的幽香,但他心底并没有什麽色欲,口中笑着问:「这是给臣的赏赐?」</p>
洛朝烟笑了笑,「今日万国宴上,侯爷可是给朕出了大风头,谁人不知侯爷今日风采?这便是大离的脸面,因此给侯爷些赏赐,自然无妨。」</p>
马车晃晃悠悠,驶在街上,带着『嘎吱嘎吱』的细微轻响,听着这声音,便有一股慵懒且容易让人入睡的魔力。</p>
赵无眠心底其实有点烦,无论再怎麽向后推迟,但他知道,太玄宫与朝廷,萧远暮与洛朝烟,势不两立,迟早是要面对的,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p>
或许便是足以让赵无眠抱憾终生。</p>
但此刻心底那点烦意已是烟消云散。</p>
不知不觉,赵无眠还真睡着了。</p>
没有做梦,就这样听着马车碾过地砖的细微轻响,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下了夜雨,车厢外有些许渐渐沥沥的动静。</p>
恍惚间,赵无眠觉得脸下触感仿佛变了。</p>
怎麽形容呢?洛朝烟的大腿修长滑腻,而这个则是丰腴且颇具肉感,感觉脑袋都能陷进去.··</p>
「赵无眠,赵无眠!有人拦路!」</p>
有人推着赵无眠的肩膀。</p>
他当即惊醒,骤然睁眼,映入眼帘,便是太后那张熟美风韵的俏脸太后?</p>
我怎麽枕在太后的大腿上了?</p>
其实也不是什麽重要原因,只是因为洛朝烟身体素质不好,赵无眠枕一会儿她便双腿发麻,于是换了太后来。</p>
太后本想等快入宫时,再和洛朝烟换回来,但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拦当今天子的路。</p>
赵无眠听到有人拦路后,头脑瞬间清醒,也顾不得自己为什麽枕着太后,抬手拿起斜靠在车厢内的横刀,掀开车帘,向前看去。</p>
车架周围的大内高手手持刀剑,严阵以待,只是眼底不时闪过一丝错与不可置信。</p>
许然高坐马上,并未下马,神情平淡中夹杂着几分疑惑。</p>
此刻深夜,车架两侧街道屋舍,大多昏暗,不见光影。</p>
而在车架之前,一位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江湖客,手持长刀,站在雨中,距离车架约莫三十步。</p>
雨点自天垂落,拍打在江湖客的斗笠之上,而后顺着斗笠边缘,凝为细微水柱滴落。</p>
江湖客一言不发,站在雨中,只是紧握长刀,昭告着他来者不善。</p>
但他拦的是什麽人?当今天子!</p>
别说赵无眠与许然,就是车架周围那些大内高手,都足以碾压江湖大多高手-----这麽多人再加上许然与赵无眠,当世除了乌达木与萧远暮,估计没人敢来找茬。</p>
所以车架旁的大内高手才会面露不解。</p>
这不是送死吗?真以为人人都是乌达木与萧远暮?</p>
赵无眠一只手握着横刀,另一只手保持着撩开车帘的姿势,瞧见他,周围大内高手都是向他点头,「侯爷。」</p>
赵无眠打量着手持长刀的江湖客,沉默两秒,而后撩着车帘的手向后轻轻一甩,整个人从车厢内跨出,下了车架。</p>
细密的雨点打湿他的蟒袍与骼膊上用以包扎的白布,不少人连忙道:「侯爷,您还有伤,这种江湖宵小,我们来解决便是!」</p>
「本侯来处理。」</p>
赵无眠淡淡抬手,向前走了几步,与江湖客在雨中相对而立。</p>
街道旁的围墙上,有只黑猫蹲在墙上,用力甩了甩身上的雨点,而后睁开碧绿的眼眸,望着雨中两人。</p>
太后也抬手撩开车帘,与洛朝烟凝望着车架前的赵无眠与江湖客,眼神稍显担忧··赵无眠还受看伤。</p>
啪嗒啪嗒雨点落在车架,地砖,蓑衣,斗笠,长刀,刀鞘上刀光剑影,肃杀凝然的氛围环绕四周。</p>
一时沉默。</p>
「你是冬燕残党?想为你的主子报仇?」赵无眠望着江湖客,淡淡问。</p>
江湖客微微抬眼,视线透过斗笠,凝视着赵无眠。</p>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赵无眠接触-—--想必也是最后一次。</p>
江湖客不言不语,只是淡淡抬起长刀,摆了个架势,雨点摔在刀身上,</p>
又顺着刀尖滴落。</p>
赵无眠也不再言语,手握横刀刀鞘,拇指轻弹,刀出三寸,发出『』的一声轻响,清亮刀身在雨夜闪着寒芒。</p>
黑猫蹲在雨中,凝望着街上沉默的两人。</p>
轰隆天际雷鸣乍响,京师昼亮一瞬。</p>
黑猫被吓得当场一个激灵,浑身皮毛炸起,而在雨中相对而立的两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