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约之望着他,终是洒脱一笑,端起自己的酒碗,同样一饮而尽。</p>
喝完此碗,刘约之便望着桌上那半块麒麟符,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之后,他缓缓栽倒,头磕在桌上,手中酒碗落地,摔了个粉碎。</p>
酒碗的碎片四散在刘约之滴落在地的血泊之中,</p>
刘约之受伤太重,早该死了,一直吊着一口气,便是想将洛长寿护送至晋王手中。</p>
如今晋王已死,赵无眠做了担保,紧绷的心弦放下,那口强撑着的气,也便彻底散了。</p>
赵无眠望着刘约之的尸首,沉默良久,而后放下酒碗,将半块麒麟符收起,缓缓站起身,右手向后,按上横刀刀柄,望着站在门前的归守真人,淡淡道:</p>
「很多人都不该死,但他们都死了,那再多死几个人也无妨—-例如你,例如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p>
归守真人眼神稍显复杂望着刘约之的背影,他也听过鬼魁的大名,真论实力,他与刘约之也只是五五开,但此等江湖豪雄,却是死在了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馆。</p>
同是江湖人,难免心有波澜。</p>
但已入局,自没有回头的道理。</p>
归守真人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洛长寿,而后道:「太子的目的已经达成,晋王世子如今死或不死,对大局已是无足轻重。」</p>
说罢,归守真人掀开帘子,向外走去,口中说道:「你若在要此地开打,他活不了。『</p>
赵无眠冷冷一笑,跟着走出酒馆。</p>
老掌柜望着刘约之的尸首,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幽幽叹息。</p>
酒馆之外,大雪飘扬,王府处仍旧火势不熄,轰隆作响。</p>
两人来至酒馆之外的长街,大雪纷飞。</p>
归守真人拔剑出鞘,淡淡道:「你已得麒麟符也,便是晋王将军权交予了你—」太子此计,一为削藩,二为试探乌达木,原先此计已成,却不曾想,晋王以死挽天倾—-那如今,你若不死,太子此计便只能成个『试探乌达木」。」</p>
「你还记得小西天的真性否?」赵无眠忽的莫名其妙问。</p>
归守真人眉梢轻轻一挑,「太子让老道演了一出戏,便是为得真珠舍利宝幢——.」</p>
他微微一顿,而后冷冷道:「若非是你,真珠舍利宝幢早便入了大内。」</p>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雪幕将两人相隔。</p>
武功山站太子党,那便本没什麽可说的。</p>
赵无眠要杀他,他也要杀赵无眠,无关私仇,单论立场,就是如此。</p>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而不散,剑拔弩张,森寒的杀意甚至于都惊动了酒馆门口的两匹马,让马儿不安地扭了下身子,马蹄轻踏地面。</p>
啪嗒-</p>
—</p>
就在此时,归守真人悍然出手,手中长剑轻转,剑身周围的雪花便顺着长剑回旋,宛若纯白的碎花绸缎随剑轻舞,剑势轻柔,但他脚下的地砖却猛然炸开,一眨眼的时间,长剑便直抵赵无眠喉间。</p>
剑还未到,剑身周围的雪花却是一股脑拂在赵无眠身前。</p>
赵无眠猛然拔刀出鞘,横刀架在归守真人长剑之上,火星四溅。</p>
归守真人正欲以柔克刚,用老办法将赵无眠此剑夺去,当初在秦风寨,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绝学,迎战于慕璃儿与赵无眠两人都不落下风,</p>
但此时此刻,他顿感手中长剑粘稠之感传来,竟是太极之意!?</p>
赵无眠是什麽时候学会了武功山的太极之法!?</p>
这太极意虽然还称不上多麽精妙绝伦,但也已经是宗师水准。</p>
枪魁陈期远交给赵无眠的心得之中,专程提到过面对武功山太极的应对之策。</p>
凡是武功,便不可能完美无缺,定有罩门所在,但每个人的武功路数不同,罩门也就不同。</p>
其中破绽,还需要实战发觉。</p>
若是不晓罩门,那若想应对太极只有以力破之以及同用太极意。</p>
赵无眠这些天,便用奈落红丝具象化出归守真人,在无限接近于真实的场景中,在脑中不断与他对敌,试招。</p>
只是他毕竟对归守真人了解不多,奈落红丝推演出的「归守真人』,与现实中这位的武功路数也有差别。</p>
所以破绽目前还未找到,但太极意,他却是在实战中领悟了不少。</p>
归守真人来不及细想,再怎麽说他也修道这麽多年,太极意可比半路出家的赵无眠精湛不少,</p>
手中长剑轻旋,虽夺不得横刀,却也能将其架开。</p>
一剑架开横刀之后,归守真人眼眸微凝,手中长剑速度赫然加快,不再『以柔克刚」,而是使得一门刚猛极快的剑法,只指赵无眠眉心,喉咙,心口三处要害。</p>
铛铛铛赵无眠手腕回旋,雪幕中连现数道火星,脚步向后腾挪,在地砖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带有裂痕的足印。</p>
横刀与长剑每每相接,均是发出一声爆响,兵刃周围雪幕更是猛然向四周扩散,留下一道又一道空洞与雪雾连环,可见两人兵刃蕴含力道之大。</p>
而在赵无眠与归守老道厮杀之间,一道白影听到此刻的打斗声,稍微一愣,便飞身而上,以极快的速度在太原城内的屋檐廊角飞跃而过,朝此地赶来。</p>
身着狐裘,白剑配腰,黑发束起,手持一杆雪白长枪。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