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呢?要派多少兵打宁武关和雁门关,大离还有多少戎族的细作?」这事赵无眠早在东宫就猜出来了,并未意外,便继续道。</p>
「我只是先锋,具体要派多少兵攻打宁武和雁门,还未开会商讨过,但我知董玉楼也是细作之一,他将去杀了董文祯,收复偏头关附近的晋兵,再去太原给晋王施压,将晋王逼入绝路,随后国师便藉此机会,去太原劝降晋王·—</p>
国师是唯一能带着晋王逃出大军包围的人,晋王若想活命,只能和我等合作,事实上,早在几天前巫明就已经给晋王抛了橄榄枝,他当时并未直接拒绝,想必心中也在犹豫。」</p>
慕璃儿心底一沉,「他没说错,晋王已经是穷途末路,除了跟戎族一条路走到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馀地——·</p>
「勾结外族」这麽大一口黑锅背在身上,晋王人心已散,还愿意跟着他的兵恐怕只有两三万人,馀下晋军定然对他失望透顶,不是退伍回乡就是单纯听命于自己的直属将军-—</p>
二十万兵力,就被太子那畜生用偏头关上下百姓和将士的命给削了,真是好谋划。」</p>
乌尔吉本身倒是挺佩服太子洛述之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这个计策不废自己一兵一卒就把普王的兵权给削了,也不看看当初景正皇帝为什麽靖难?不就是因为那皇帝明晃晃的削藩吗?</p>
光明正大削藩,还能收拢人心,收回兵权,拔高威望,那得是太祖高皇帝才有资格办的事,大离后面这些皇帝要是真这麽办,被景正帝做掉的那个皇帝就是鲜明案例。</p>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一步步慢慢来,而这位中原太子明显操之过急,急于求成,直接就把我们引进来藉机削藩,这计划稍有不慎就是江山破碎的下场。</p>
不过此刻自然没必要多嘴,乌尔吉继续道:</p>
「这就是我已知的全部谋划,宁武与雁门非一朝一夕能攻破,因此我们下一步就要劝降晋王,</p>
毕竟他知晓晋地边关所有防卫情况,而劝降之后,我等自会帮他平反,以便于吸纳那些犹豫不定的晋军投他——-二十万兵力,怎麽也不能就这麽扔给太子那家伙。」</p>
「人心散了,你们就是再怎麽为晋王平反也无用,毕竟太子也不傻,随口一句『戎族散布谣言」即可,而且若真让晋王取回一部分兵力,恐怕第一个便要杀向你们吧?」紫衣女子道。</p>
「他是被我们草原国师所救,全天下人都可见得,我们无需说服晋地以外的势力,只要让这群晋军觉得他们的王爷是被太子坑害即可,接下来,便是攻破宁武,雁门,山海等关隘,直入京师杀了太子—」乌尔吉瓮声瓮气道:</p>
「管他什麽谣言,什麽舆论,等杀了太子,史书还不是由我等来写?而这部分真相究竟是正史还是野史,便要看晋王能否帮我们杀入京师。」</p>
「他若想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成为史书上一个勾结外敌的小人,那就反我们吧,我们也认得,而若想为自己正本清源,恢复清白,就只能帮我们杀了太子,我们相信他会选后者。」</p>
乌尔吉望着三人,眼神恢复了平静,「青史留名·———-不就是你们中原人穷极一生的追求吗?」</p>
慕璃儿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乌尔吉说得很有道理,晋王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反戎族。</p>
太子已经对他露出了獠牙,甚至于晋王妃都是太子逼死的—晋王若想恢复清白,报杀妻之仇,只能跟着戎族。</p>
只有戎族有能力帮他。</p>
站在戎族的角度,他们可谓是便宜占尽,不仅攻破偏头关,还能得晋王这麽一个掌管重兵的战力。</p>
慕璃儿揉了揉眉心,「为了削藩,害的国家动荡不安,洛述之啊洛述之,你就那麽怕晋王谋反吗?」</p>
乌尔吉冷冷一笑,「江湖人,怎麽可能理解身居高位者的无奈?」</p>
赵无眠眉梢微,没搭理乌尔吉的嘲讽,只是琢磨了下,从乌尔吉的口中得知一条关键信息,「董玉楼领兵施压晋王,国师则去太原———」</p>
便在此时,方才一众戎族逃遁的方向,竟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得四人都是疑惑看去。</p>
却见山间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去,在月色中逐渐露出原貌。</p>
此人身姿挺拔,身着黑袍,面容棱角分明,下巴略带胡渣,一副玩世不恭的中年大叔模样。</p>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肩膀上扛的一杆大枪。</p>
此枪通体乌黑,长约两米,但细细看去,可见枪杆与枪身上的细密鳞片,也不知是用何等工艺制成,在月色下鳞片还闪着幽幽血光。</p>
「血鳞枪」慕璃儿喃喃自语,继而面色忽的一变,当即上前自乌尔吉小臂处拔出此间剑,</p>
横举身前,挡在赵无眠面前,语气冷得吓人。</p>
「枪魁陈期远——-居然能在此地碰上你。」</p>
此话一出,赵无眠与紫衣女子都是略显错。</p>
此人就是无极天掌门,陈期远!?</p>
赵无眠还杀了他的弟子叶万仓,此前陈期远还来秦风寨意图从赵无眠这抢奈落红丝—遇上谁不好,偏偏遇上这家伙!?</p>
陈期远挥舞了下手中大枪,挽了个枪花扛在脖后,双手搭在枪身上,闻听此言,玩世不恭的面容带上一丝笑意,「方才那些落荒而逃的戎人,有一千人吧?我杀了不少,估摸有三四人跑得快,</p>
给他们逃了·..」</p>
乌尔吉神情僵了下,却听陈期远继续道:「解决了戎人,就该理一理我们的私事—.」</p>
陈期远望向慕璃儿身后的赵无眠,哑然失笑,「这才过去几天,我当然还在附近,毕竟九锺还没下落赵无眠,你可是找到了九锺?」</p>
慕璃儿像护着雏鹰的雌鹰,张开单臂,挡住陈期远的视线,「大名鼎鼎的枪魁,因叶万仓被杀,便记恨于小辈?」</p>
「我可没恨赵无眠,叶万仓被杀,是他技不如人。」陈期远微微摇头,随后嗓音又冷了下来,「但若赵无眠身怀九锺,我焉有不抢之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慕剑主莫非不知?」</p>
慕璃儿杏眼微眯,「戎族入关,大敌当前,你还想着内斗?」</p>
「内斗?」陈期远笑出了声,「慕剑主,你不入武魁之境,杀你们四人,我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需要·—.</p>
说罢,陈期远一甩手中大枪,冷冷一笑,「而且戎人,我可不是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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