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霸道的妖女,被迫的相公,无能的夫人</p>
银月如刀,被遮掩于黑云之内,隐约落下几缕月光。</p>
纤薄水雾残垣断壁间弥漫,剑南城内的百姓大多避难,但还有些距离稍远的江湖客,神情一片骇然,偌大剑南镇,此刻半数已成废墟·这定是武魁之威。</p>
娘嘞——最近蜀地怎麽这麽多武魁啊?</p>
沙沙偶有碎石在雨水冲刷下滚落在地,清脆作响。</p>
稍早之前,一栋屋檐上,萧远暮望着赵无眠离去的背影,喘了几口气,默默调息几个周天,便顿觉身后传来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p>
萧远暮无需回头,也知出自何人。</p>
她淡淡回首,远处,陈期远先前被丁景澄一拳砸进一栋屋舍,此刻将身体从残砖瓦砾中拉出,一脚端开身旁石砖碎屑,使其化作粉,他则提着九尺大枪,</p>
自废墟中走出。</p>
他先看了眼剑南城外的残影,再看了眼提剑准备跟着赵无眠一同追杀的慕璃儿,继而仰首望着远处屋上的萧远暮,面无表情。</p>
赵无眠死不得,否则大离会乱,他与赵无眠也有情分在身,于是前来帮忙,</p>
逼退圣教一夥,已是算是仁至义尽。</p>
虽不知慕璃儿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沟通天地之桥,但这估摸是赵无眠提前安排的吧,他脑袋瓜向来不错-他去追杀,慕璃儿护佑,虽然有孟婆在,</p>
杀了丁景澄的可能性还是不大,但肯定不至于被反杀。</p>
那他自然也没必要跟着不如省些力气,了结自己的私事。</p>
「怀一一」</p>
陈期远吐了口血沫,用衣袖擦擦嘴角血迹,提着九尺大枪飞身站至屋檐,长靴压在瓦砾发出「咔」一声,他舞了个枪花,在雨中带出几抹水线,沿着屋脊朝萧远暮的方向缓步前行。</p>
走的并不快,但那股择人而噬的气势却让他周身的雨点都随之轻晃。</p>
萧远暮顿知陈期远定然一眼看出她的身份。</p>
她这副样子,瞒得过世人,但瞒不过与她有血海深仇的枪魁。</p>
当初忻州,枪魁胞弟陈澄宇一眼就能认出赵无眠的挽月弦—他一介宗师,</p>
何德何能有如此眼力,真当萧远暮的武功谁都能见?</p>
不外乎日夜求索。</p>
陈澄宇尚且如此,枪魁只会更甚。</p>
恐怕在萧远暮与孟婆缠斗间,陈期远就已在暗中观察武功路数,最终得以笃定,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陈期远身为武魁的执念与直觉,让他刚来剑南便注意到了萧远暮—当年陈期远在晋王的帮助下,入宫感悟奈落红丝,满脑子都是杀了萧远暮。</p>
这执念已经成了他沟通天地之桥的基石—而武魁的直觉,很多时候都算半个未下先知。</p>
这让他们逃过了许多必死之局,但直觉太准,有时也未必是好事便如此刻。</p>
「萧远暮我没猜错吧?」陈期远站在屋脊边缘,与萧远暮相隔一条两丈长街,隔雨观望,淡淡道。</p>
萧远暮侧眼警着浑身是血,宛若煞神的陈期远,美目望了眼剑南城外,自知赵无眠此刻难以赶来,便微微颌首,「是我。」</p>
既然身份已经被仇家猜出来,那以萧远暮的心气,自然不会藏头露尾。</p>
慕璃儿正飞身朝赵无眠的方向赶去,注意到萧远暮与陈期远的剑拔弩张,忽的停步,柳眉紧,知道两人恩怨———</p>
她沉吟几秒,还是提着剑飞身站至萧远暮身侧,「陈期远,如你所见,她现在状态很差,成了这副幼女模样堂堂枪魁,也会恃强凌弱了?」</p>
「呸一一」陈期远又吐了口血沫,淡淡冷哼一声,「江湖仇杀,不是比武打擂,萧远暮状态差,赵无眠又不在,身边更无太玄宫的人护佑-此时不杀,难道还等公平公平单挑吗?小阎王莫不是以为我陈期远是什麽迁腐之辈?我可不是羊舌丛云。」</p>
闻听此言,慕璃儿顿知一场恶战跑不了—-她想去帮赵无眠一块追杀丁景澄,但也不可能坐看陈期远一枪挑了萧远暮。</p>
她知道赵无眠与萧远暮的感情深。</p>
观云舒相比之下就没慕璃儿如此侠肝义胆,善解人意萧远暮死不死,半点不干她事,除非萧远暮求她,否则她可不会舔看脸迎上去帮忙,因此只是朝此地警了一眼便飞身赶向剑南城外。</p>
可别让赵无眠被反杀了。</p>
萧远暮看了眼慕璃儿,她有和陈期远厮杀一场的心理准备,反正两人目前状态都算不上好,陈期远毕竟受了不少伤,真打起来,虽然肯定闹不出人命,但敦胜敦负还真不好说,若再加上慕璃儿·</p>
她刚刚突破,正是气势如虹之时,若同萧远暮一起围剿陈期远,胜算肯定不小。</p>
没想到有朝一日剑宗的人会帮她这妖女..有点古怪。</p>
陈期远对局势当然清楚,但他若是就这麽简单放弃,也不配被唤枪魁他看向慕璃儿,眼神微凝,「什麽时候突破的?」</p>
「方才剑斩慕不归,以报杀父之仇—焉能不突破?」</p>
陈期远淡淡笑了声,「巧了,我也要报杀父之仇。」</p>
慕璃儿沉默,两人境遇差不多,自然理解陈期远的心情,但立场不同,也没必要多言—·陈期远不可能放弃这仇,方才帮赵无眠逼退圣教一夥,已经是看在此前情分上,如今他想报仇,谁也挑不出毛病。</p>
而江湖向来不是讲理的地方。</p>
慕璃儿淡淡提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