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恩怨情仇</p>

细雨如丝，夜色如墨。</p>

街边行人撑着伞，也有小贩趁夜做生意，但毕竟夜深，长街人丁稀疏，</p>

称不上多。</p>

叮铃铃一处三楼露台，胡人女子朱钗华裙，跪坐在软垫，露台悬挂的薄纱随风轻晃，檐角的铜铃在雨中叮当作响。</p>

孟婆易容为寻常卖艺的清佗人，眺望远方夜幕，片刻后，淡淡收回视线，自袖中取出玉笛，凑至唇边，清越笛音透过雨幕，传遍四方，好似鸣咽婉转。</p>

孟婆并不想杀赵无眠，如果赵无眠也能去圣教就好了——但没办法，赵无眠虽然与萧远暮关系匪浅，可如今就是朝廷土侯，两人立场天然故对。</p>

孟婆并非初入江湖的天真小妖女，她与赵无眠的感情也还没深到能让她手下留情的地步。</p>

笛音冷冽，在幽深雨夜中，凭空带起几分肃杀。</p>

路上行人并未在意一个小小的清信人，径直走过，直到一声连绵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p>

踏踏踏白马踏着青石板，蹄声清脆，在长街上回荡，晚风拂过，年关时挂着的灯笼尚且崭新，摇摇晃晃，一圈圈深红光晕在雨幕中摇曳，在长街绵延至尽头，好似一条通往阴间的无常道。</p>

在一串串两侧灯笼的迷蒙光晕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在长街尽头缓缓出现，曲线优美体态神俊，一眼瞧去便知并非凡俗。</p>

马背上的江湖浪子裹着一袭玄色披风，斗笠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晚风偶尔拂过他的披风，可见他腰后斜跨的一刀两剑，剑柄点缀花纹，在灯光下泛看暗红的光。</p>

这江湖浪子并未言语，更没有什麽异样动作，但随着他的出现，雨点落下的速度都好似慢了几分。</p>

他的气势过于沉重，以至于长街上的行人与小贩都未曾注意到他的怀中还坐了个半大女娃，以及身旁还有一位身着僧袍的长发尼姑。</p>

江湖浪子的到来，没有让孟婆情绪有半点起伏，她依旧淡淡吹笛，乔装清信人，可江湖浪子却在露台前勒住缰绳，仰起头，斗笠下的面庞望着露台，视线透过薄纱，望着薄纱后的孟婆。</p>

孟婆情绪依旧，不见半点心慌怯场，玉笛缓缓自朱唇放下，与江湖浪子隔着薄纱与雨幕相望，好奇问：「少侠为何停步？」</p>

以她易容的本事，天下除了师出同门的苍花娘娘，绝不会有人能看出半点不对。</p>

浪子打量孟婆一眼，「这小镇子居然也有胡人？」</p>

「胡人在中原很少吗？」孟婆故作天真。</p>

「不清楚，但我每一次遇见胡人，总会被位江湖故人摆一道—有些敏感。」</p>

孟婆不自觉开始笑，真心实意，「那位江湖故人———也是女子？」</p>

「是。」</p>

「比奴家漂亮？」</p>

无论浪子说谁漂亮，孟婆都会觉得好笑反正都是她。</p>

但哪成想，他却说：「都不如我身边这位尼姑。」</p>

孟婆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稍微僵硬了下，心头开始升起一股无名火，看了那尼姑一眼·—.呦？这不是小西天的真传弟子观云舒吗？一介尼姑跟朝廷王侯期混一起，成何体统？还有半点清规戒律？</p>

呸！不知廉耻，还不如我这妖女来的有操守。</p>

观云舒眉梢轻，没在意赵无眠这话，只是好奇他为何半路和这卖艺的清信人搭话。</p>

萧远暮肘了赵无眠一下，继而打量了四周行人与小贩一眼，即便实力大不如从前，感知也迟钝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集中心神下，这整条街道的风吹草动皆可尽收心底。</p>

不提远的，单说街道两侧这些行人与小贩，看似寻常，实则武艺高深，</p>

内息绵长，皆是内外双修的高手·—..-小小剑南，还能藏龙卧虎，随便抓个人都是武林高手？</p>

有问题。</p>

反倒是那清官人，平平无奇，感觉不出什麽异样要麽，她真是个普通人，要麽，就是沟通天地之桥的武魁高手。</p>

赵无眠垂首朝萧远暮笑了笑，但手却是不知为何，探进萧远暮的裙子，</p>

轻轻捏了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