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当即跪下即首,都是有些喘不过气,锺离女官双手举信,额头触地,「禀陛下——.—未明侯寄来的信——</p>
珠帘内沉默两秒,后才语锋一转,「他的信?呈上前来。」</p>
此话一出,沉重氛围才好似减轻几分,锺离女官以膝代足,向前挪动几步,</p>
递上信件。</p>
珠帘内探出一只素手接过信封。</p>
湖岸依旧死寂沉闷,直到珠帘内传来一声轻,「不足五日便可归京-武功那麽高,也不知用轻功提前来见朕,只知习武好勇斗狠——」</p>
嗓音抱怨,但内里的惊喜谁也能听出来。</p>
锺离女官不着痕迹擦了擦额前细汗,也露出笑容,「侯爷不似常人,指不定信中说五日归京,实则悄悄溜进大内,意欲给圣上惊喜。」</p>
「你倒了解他?」</p>
锺离女官若是敢说了解,恐怕回去就得挨板子。</p>
「只是知道侯爷总会为圣上花心思,以讨圣上欢心。」</p>
这话洛朝烟爱听,虽然是奉承之语,但架不住听着高兴,而且这不就是事实吗?</p>
洛朝烟微微颌首,不偏不倚,「回宫。」</p>
锺离女官这才起身,朗声道:「起驾回宫~」</p>
但回宫后,洛朝烟并未见到她心中的那个男子。</p>
等了五天,也没等到。</p>
天子于是震怒,宫中若寒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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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古榕河横贯京师,河道两侧绑着花灯,昏黄灯火在河面垂洒出一道连绵成线的明黄光点。</p>
河道下流,修有码头,一艘华贵楼船自遥远的天际线外缓缓驶来,船舱明灯映照。</p>
赵无眠仅在腰间斜跨青徐剑,身着苏青绮刚为他缝制的新衣,衣袍通体月白,点缀墨青竹纹,比起此前行走江湖的洒脱,此刻更显清雅,长发单以丝带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被夜风轻轻撩起,眺望着远处夜色中的宏伟古都,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p>
「可算回京了——</p>
回京路途,倒是没什麽意外,剑南一战,丁景澄的道心都快被赵无眠打散,</p>
还有半个盟友孟婆在侧,明显不可能惹事,但赵无眠却巴不得有人能过来找他茬纯粹是萧远暮与太后的压力太大。</p>
两人同住一船,都不愿见对方,不见面的话倒也无事,但赵无眠不可能不见两女啊。</p>
赵无眠只要在萧远暮那屋多待一会儿太后就会上来叫人,亦或是赵无眠好不容易找到点和太后独处的机会,准备尝尝一国之母的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与嫩白雪糕时,萧远暮的嗓音又会淡淡传来,好几次吓得赵无眠半天缓不过来,唯恐他与太后的地下情暴露。</p>
一天天只是为了不让两女打起来就已经耗费了所有心力,更别提和苏小姐与师父亲热·根本没那个机会,只能看不能吃,可谓憋得够呛。</p>
因此赵无眠自然不可能用轻功提前回京给洛朝烟惊喜他倒是想,但哪敢跑哦,一走这船都得被拆。</p>
好在回京后各回各家,萧远暮与太后不用见面,也便不用担心两女打起来·—..—应该吧。</p>
也不知洛朝烟如何看待萧远暮应该和太后的态度差不多。</p>
一只熊猫崽崽趴在赵无眠脚边,着屁股睡大觉,时不时用爪子挠挠屁股—这是给洛朝烟带的那只,还没起名,等回京再说。</p>
望着那座巍峨古都,赵无眠不由心底轻快,两个多月不见洛朝烟,他心头着实想念,要是会瞬间移动就好了——奈落红丝既然是掌控时间的九锺,那按理说,也该有相对应的空间系九锺才对。</p>
也不知是哪个若知位置,肯定抢过来,不为别的,但为见自己的心上八赵无眠想着些有的没的,便瞧燕九身着捕快服,手里提着信鸽朝赵无眠走来「赵兄,苏总捕来了信,说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和萧远暮的事在京师可谓闹得沸沸扬扬,但你别怕,圣上与他皆站你这边,只要你自己别脑袋一热,冲着京师百姓喊萧远暮是你的女人,激化事态就行——」</p>
赵无眠眉梢轻挑,对此事并不意外,只是眉问:「你们为什麽会觉得我会热血上头喊那种东西?」</p>
燕九面无表情,「太原抢马,夜闯大内,『你来杀我」—————-若有人激将,保不准赵兄会冲冠一怒为红颜——」</p>
「停停停。」赵无眠抬手打断,「知道了,那些事我也不是瞎乾的——-真在外喊那东西,到头来还是要圣上为我擦屁股,敦轻敦重我分得清。」</p>
燕九轻叹一口气,「以赵兄目前的实力,你究竟和萧远暮有没有关系,其实还是你说了算,但架不住有人或许会以此做文章对圣上施压—-我一介江湖人,</p>
对朝中事不太清楚,却也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民心不可不在意———</p>
赵兄还是多注意为好,别不当一回事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