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王明跪在父亲面前痛哭流涕，王致远却一气卧床，一夜苍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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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念明白老人早已油尽灯枯，就算没有这种打击，恐怕也没多少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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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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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人去寻找王月，希望她能赶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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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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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亲忽然叫来苏白念，要与他一起雕一尊龙凤腾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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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雕像并不大，只有小小的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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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耗费了父子二人整整十天时间，耗费了他一世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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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白念的帮助下，老人用颤抖的手终于雕完了生命最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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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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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拉着苏白念的手，说了很多、很多话。最后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小野草，干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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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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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念默默走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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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怀抱二胡，却怎么也唱不出一句送别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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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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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忽然自院外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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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念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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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没有来，王明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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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拦在曾经的哥哥身前，取出腰间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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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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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看着那锋锐的刀锋，这一次，没有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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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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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念冷冷看着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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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野兽般泪水横流的眼睛，看着那十根血淋淋的断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