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勿论”四个字久久回荡在山门密林间,与此同时,黄天化手中玄兵轻轻一划,百叶翻腾,其意自然是要与同门师弟并肩而战,
七派众人为之一震,不少人额前渗出丝丝细寒,又惊又怒,只是又不知如何开口,生怕做了这出头鸟,便被这凶名远播的杀星斩于剑下,若非关于青蛮的传言,只是听闻,并未亲见,暗自还怀有些许疑窦,否则早就不顾颜面的四下散去。
萧草田肥硕的身躯起伏不定,一双不大眼眸绽出寒雪般的璀璨光芒,心下亦是犹疑不定,面对不远处的两个赤练门人,竟是生出无法掌控之意,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恼火,手中雷霆向下一抖,顿时入地三分,微微轻喝一声,从旁挪动一步,肉眼可见的一道气劲儿在他四周荡开。
“嘭!”
虚空中发出一道闷响,而后他面色略松,“难怪方才那般压抑,竟是着了这小子的道儿,哼,袭杀方天仙尊?他真有此等本事。”
破除那股无形气劲儿的萧曹天,心中傲气恢复,接连踏出数步,竟是灵巧之极,带起一连串破空闷响,身姿过处的众多七派修士,皆是神色一变,旋即露出一丝笑意。
少顷,之前那风雨欲来的无形威压消散无踪,众人皆是回复常态,萧草天再次提起雷霆剑,伸手一扯,便将一位破空修士手中的荆文儒拿捏在手,转而向着青蛮道:“邪魔歪道,亦敢在本尊面前逞凶?”
他这一声蕴含八极门玄奥秘法,张口金轮闪现,其中八极二字刺眼夺目,携带铺天盖地的锋芒向青蛮压去,翠霞众人先是一惊,便要逃开,只是自身哪比得上这金轮迅速,转眼便被超过,让人错愕的是,这看似威力无匹的金轮,竟未对他们造成丝毫伤害,连衣袂都未掀起分毫。
青蛮微微凝眉,旋即便又松开,仍旧平身而来,金轮转瞬自他身上穿过,便就消散,无影无踪,四下一片沉寂,转瞬,从翠霞弟子中爆出阵阵欢呼声。
“哈哈哈,这便是八极门妙法,笑死俺了,丫,气势倒很足,可根本伤不到青公子半根指头。”
其中曲水攸最是叫嚣,捧腹大笑,就是沉稳许多的牧道奴亦是异彩连连,“当真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萧草天攻势?他可是无为境尊者。”
场中,倒是只有破空以上实力的修士,方才知晓青蛮为何在这招之下毫发无伤,俱都面露凝重之色,便是瞧得真切的张华云亦连连称奇,低声道:“此乃八极门伏魔咒法,于正门修士无用,对修行邪魔之法,满身妖孽之气的妖魔邪辈,却有着极大伤害,青蛮方才并未出手阻挡,使伏魔咒穿身而过,并未伤得分毫,这么看来,他并非是传言中袭杀方天仙尊的那怪物了。”
说到此处,他却是暗暗皱眉,莫孤颜见状,心中了然,低语道:“他既非邪魔妖辈,那定然也就没有传言中的实力了,云哥是在担心他不能应对?”
张华云缓缓点头,“虽然现在还瞧不出他的实力,但听天化言说,他尚在赤练之时,这青蛮的实力,便与手有天都的他,不相伯仲,而今相隔这么久了,定然是修为不浅,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隐蔽,让老夫也全然看之不透。”
错愕片刻,萧草天却是露出一笑,眼中寒光凛冽,方才那一手伏魔咒,的确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而今看来,果真是传言有误,让他过于担心了,其余七派尊者,亦是瞧得明白,纷纷望向青蛮冷笑,方才的战战兢兢早散于九霄云外。
“呃,怎么?还敢打?”
正当得意,曲水攸却是注意到一众破空修士的神色,比之方才更要狂傲许多,不禁诧异,牧道奴终归是大师兄,即便实力差了几位长老许多,仍旧有着一些眼光的,此刻亦是瞧出些许端倪,心中暗凛,将曲水攸拉扯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言,自己则是暗中与身旁这些个师弟传音,让他们做好准备,再布剑阵。
“听闻你曾在太乙刑堂之上,一剑迫得林平书不敢动弹,本尊今日便想要见识,见识,是否如传言那般厉害,是确有其事,还是浪得虚名。”
萧草天此言一出,顿时惹得七派修士中一人微微变色,那人便是天道宗长老,昔年太乙之时,还还正在门中闭关,一举突破破空境,却是错过了诸多好戏,对于掌门师兄在刑堂上被个年幼的青衣小子一剑压制,亦是听闻过,后来他亦就此事亲自询问过林平书,林平书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那时情形,如不玉石俱焚,便就只有束手就擒。”对于林平书之言,这位天道宗长老自是深信的,所以在听得萧草天之言后,不禁暗暗冷哼一声,虽是对那青衣小子无甚好感,但此刻却希望青蛮不要在萧草天手中败得太过窝囊,怎么也要让萧草天吃些苦头才是,这样,他天道宗林掌门,才败得不冤。
他话音刚落,便见得青蛮动了,心中一凛,冷哼一声,持着雷霆便行了上去,二人皆是身法极快,使得不少破空修士都是看不真切,更遑论那些翠霞弟子了,只觉眼前一花,虚空划过一丝霹雳电弧,“轰”的一声,伴随一声清脆凤鸣,便见一道人影转瞬倒飞出去。
众人目光一怔,还未瞧清倒飞出去的是何人,便见另一道身影转瞬而至,一抹乌光凝而不散,勃然剑意几乎使人窒息。
此刻,不少修士亦是面露震惊之色,倒飞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有着无为境修为的萧草天,他宛若小山般的身躯,竟是如脱线的纸鸢,面色惨白,双目中满是惶恐骇然之色。
“玉宇凝成···!”
倒退见,那青色身影紧随而上,他猛的一竖雷霆,咬破指尖,一朵殷红血花渗出,只是四个字刚刚出口,便被打断。
“噗嗤!”
清脆的声响,蓦地响起,“啊..!”
萧草天疼呼一声,终是定住身形,手中的雷霆亦是跌落在地,一只手正拼命捏住另一只不断向外渗出鲜血的手掌,地面上一滩血迹,数根还在抖动的指头,触目惊心。
见状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向后退出一步,全身仙元激荡,四处弥漫一股寒意。
青衣人仗剑而立,与满脸扭曲的萧草天下相隔不过数步,乌青剑锋上,一抹残留血渍,清晰可见。
他淡淡瞥了眼,满面通红的萧草天,轻声道:“你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萧草天体内气血翻涌,双目赤红,青蛮的实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交手中,仅是一剑便他重伤,而后再一剑,便削掉了他那几根欲施术法的手指,他哪会看不明了,那一剑,本可直接划破他的咽喉。
“青蛮,你好大胆子,你可知晓他是谁?”
片刻后,众人终是回神儿,其中不乏修士怒目相向,开口冷喝。
“他是谁?又与本尊何关?”
青蛮一挑眉,淡淡道:“在你们眼中,本尊本就非是正门修士,而是恶贯满盈的贼人,这般作为,又有何不妥?”
寒风萧瑟,卷起一地残叶,不说七派修士,便是翠霞弟子,也多是又惊又怖之色。
“大家齐心协力,诛灭这魔头,为天下除害。”
不知谁大喝一声,七派修士顿时动作起来,纷纷祭出兵刃,大有群起而攻之势,本是被一人擒住的荆文儒,此刻也被随意丢在一旁,他脸颊上,也满是复杂之色,若是在平日,他是巴不得除掉似青蛮这般人所共诛的魔头,说不得,还会亲自动手相帮,只是现在,他却也心思复杂得紧,他所认为的魔头,却是为了救他而与这七派修士交手。
“翠霞弟子听令,布阵!”
陡然,张华云冷喝一声,莫孤颜黛眉一拧,深深望了张华云一眼,终究是没有出言。
“谨遵师命!”
翠霞弟子齐声喝道,早有准备的他们,顷刻站好阵型,方才眼中得惊骇之意,亦是消散,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与那能够翻手重伤七派修士的青蛮并肩作战。
黄天化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遥遥望了眼与他相视一笑的张华云,低头苦笑。
刀兵霍霍,归一刀长刀一横,脚步一踏,便来到青蛮身侧,笑道:“青公子不愧是能与白帝诀雪相提并论的天纵之才,一刀叹服,今日有幸能与公子一齐对敌,一刀三生有幸。”
他爽朗一声笑,长刀一划,满目豪情,“来吧,我翠霞岂是作壁上观之辈。”
“我去相助。”
张华云轻轻点头,这次没有阻拦,只是道:“自己小心。”
莫孤颜颔首而出,手中多了一串牙白物饰,上边串着几个金色铃铛,身姿一动,顿时轻鸣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