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而下,天下震怖。李宗仁的名字,开始列入全国诸位军阀头目的眼中,以一万兵力,向有着六万军士的建国军阵地发起进攻,却能如此迅速结束战斗,其战力之强,冠绝当今之中国
而一些新式武器装备的运用,也开始进入列强的视线。尤其是突击步枪,这种既具备了步枪的威力,有能像冲锋枪一样连续射击的武器,在实战之中检验了它的效能。只不过,目前也只有英国人对之感兴趣。
俄国人还未能得到确切的情报,更不用说和英国人一样,从天宇集团那里获得样品了。突击步枪的生产难度,其实一点也不高,麻烦的是子弹产量,以及物资消耗对后勤带来的巨大压力。
以当前的国际形势,列强国家的陆军,对于突击步枪的需要并不迫切,仅仅是感兴趣罢了。而南沙军校里面,来自德国的那些教官,甚至还反对突击步枪的大规模使用。
迈着厚重的步伐,穿着整齐的军装,一队队士兵踏步而行。行进之间,个个默然无语,深沉而凝然的军旅之气,昂扬激荡
旗开得胜,自然是士气如虹。
林虎领着两个加强团的兵力,驻守于此,负责重整此地秩序,已有三日。原本躲在家中,惶恐不安的百姓,也纷纷开启窗门,带着好奇与坎坷,望向了这批新的来客。
严格的军纪约束之下,宪兵队依照军法,处置了几个不尊号令的士兵,很是震慑了一番。正因为如此,不良的风气才没有蔓延全军,全军肃然。
秋毫无犯,买卖公平,当地的县民也开始慢慢接受华军。在这个时代,兵灾人祸最是酷烈,能遇到这样的王师,他们已经很难再有奢望。
为了维持当地的秩序,以及恢复内政工作,内政署紧急调遣了一批文官,前来此处接手工作。而原来那些沈鸿英任命的官员,当然是卸职去任,留待查看。
坐在县衙后的厅堂内,林虎正在与两位团长商议着战后的事情:“此次作战,我军损伤如何?”高居于首座,林虎正在询问着方福源与吴文雄二人。他虽然没有实际指挥权,但也是位高,前途远大,方、吴二人自是不敢怠慢。
“伤亡127人,其中死亡42,重伤31,其余皆轻伤。我军强猛,一战毙敌三千余人,俘虏两万八千,击溃两个主力师,真可谓大胜”行了个军礼,方福源面带喜色,自豪地说着。
兵精粮足,战法得力,作为军中将官,还有什么可求?以前给老桂系陆荣廷当属下,就没这么舒坦过,打起仗来,都是精打细算,捉襟见肘。
“不仅如此,当前我军气势如虹,士卒精锐,应当继续对敌军发动攻势,一举荡平沈部余孽”得此大胜,身为军中主将之一的团长吴文雄,也是意气风发。更因此而想要立下更多的战功,便出言邀战。
“后勤补给情况如何?运输队还没到吗?”。现在林虎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新武器好用是好用,可消耗实在太大。以前的手动拉栓式步枪,耗弹量和突击步枪不可同日而语。而几十门快炮,更是无底洞一般,吞噬着海量的炮弹。
这要放在以前,林虎都不敢想象,这是两个团的花销要知道,目前华军的一个连,其火力标准,就能顶得上自己以前统领的一个旅这打仗,果然还是富仗好打,
“军粮不用担心,压缩食品还有许多。弹药的供给问题也不大,我们自带的库存,尚足以支持住一周。”在战斗结束之后,随军的后勤部门,便统计好了数据,将报告书呈递给方福源。
“尸体的问题,必须处理好敌军尸首,连长级别以上,进行收敛,其余之人,就地掩埋”虽然天气还有些湿冷,可开春之后,气候会逐渐回暖。如若不处理好这些尸首,任其腐烂变质,这很容易引发瘟疫。
林虎身为大将,对这种事也是知道,当即下着命令。而阵亡的华军士兵,则肯定是会收敛尸骨,带回家乡安葬,这是军中的制度,无需他操心。
“明白”这事的重要性,方、吴二人也很明白,大声应和着。
“细节上的军务,你们自行处理,我想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任务安排。很快就会到达,到时候,可不要跟不上节奏”带着威严的神情,林虎告诫着二人,绝不可因为轻忽而犯下错误。接下来的大战,还有得打
“是,大人”向着林虎这位老前辈敬了个军礼,方、吴二人也自是神情凝重,不见丝毫轻狂大意之色。这是真正的军人风骨,厚重严谨,坚韧勇锐,以服从军令为天职
戴上军帽,两人便告辞离开,回到军营内整顿营务,务必做好准备,以迎接新的作战指令。
沈鸿英龟缩桂北,外无强援,内有忧患。加之此地经济困乏,即便穷兵黩武,也只能养起五万兵士。光是武器弹药的补给,就是一大问题。粮草还可以强征,但枪支子弹,没有着强大的工业能力,却是无法可想
邓佑文与沈光荣,两人各率主力师,合共六万人。其实这里面水分很大,真正可以用来作战的,不会超过两万。其余的人,都是炮灰和辅兵,连正经的步枪都没有,大多用着冷兵器或者鸟铳,战力低下,不堪大用。
要不然,也不会仅仅是半日,伤亡还不到全军的二十分之一,就全军崩溃,弃地而溃。这种强拉来的壮丁,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一无是处。
此时的桂林,正是风声鹤唳的处境,永福县战事,已经随着溃兵的回来而蔓延全军,根本不可能封锁消息。华军第二军的强大实力,让建国军一帮武官尽皆黯然,一些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开始考虑起后路来了。
虽说在这里当着军官头目,手底下有着人马,可以作威作福。可不代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这个而豁出身家性命。负隅顽抗,留下忠贞护主的名声?抱歉,还真没几个人,有着如此高的觉悟。
这个世界,所谓大势,总是趋利避害,此乃人之常情。如今战局残破,哪个还愿意陪着沈家殉葬?真要想着鱼死网破,那也要看看自己的身子骨,是不是有这资格。华军的战斗力之强悍,已不是人力所能抵挡。
轰炸机的概念或许他们不懂,但后方不再安全,这个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想着随时能有飞机飞到自己头上扔炸弹,谁人能够继续安稳地坐着?生死操之人手,岂能从容应对?
沈鸿英端坐在他那张虎皮交椅上,火速召集下属,寻求解困的计策。诸将向他行过礼之后,便默然不语,候立在侧。而沈鸿英也只是眯着眼睛,连手也不抬一抬。见及如此,诸人都是心中一沉,暗想这绿林头子竟对此等危局无动于衷?,
虽说心中狐疑,但主将不慌,这些人的心中,多少也都松了一口气。局面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僵持起来,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瞄着沈鸿英那阴沉不定的脸色,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别没死在战场上,却枉死在这里。
“诸位,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看着属下一个个装傻充愣,沈鸿英也是面带愠色,双目满是愤怒与疯狂不想自己带兵数万,横行桂湘赣粤四省十数年,谁亦莫奈之何,不料今日竟败于无名小卒之手。
既如此,岂能不新生怨恨?连带着看着这些往日里耀武扬威,而今却垂首不言的无能下属,也愈发不顺眼起来。
“总司令,事已至此,难有转机,还望大人早做决断”站在沈鸿英身后的这名男子,体型消瘦,仪容端正,正是有着“智多星”之称的军师邓瑞征。此人博学,有着明辨时局,剖析时政的谋略。
原本双目微闭,立于沈鸿英身后,并不言语。可如今,眼见无人应话,也只好硬着头皮出来建言。他自从成为了沈鸿英帐下的参谋,一直以来就智计不绝,为沈鸿英解决了不少麻烦。
此时此刻,也就他还能在沈鸿英面前说得上话。至于下面的那群将官,若言死战,则肯定会第一个被派往前线,充当炮灰。若言避战,肯定是被总司令在盛怒之下,问罪处死。能当上军官,哪个是傻蛋?
什么时候说人话,什么时候说鬼话,一个个心里透亮得很
“决断决断,我还能有什么决断”即便是自己素来敬重的军师,如今的沈鸿英,也忍不住怒言相向。本来就是绿林出身,虽说当了这么几年总司令,可养气的功夫,却是没多少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