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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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感觉他从小就适应着,七岁之后的那十年他每天都在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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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所有的吃苦耐劳和委曲求全,其实也不是适应了,只是在不断适应中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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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的时间久了哪怕没有那么适应,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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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杨务村里的那个少年每天见了人都没心没肺的笑,像一匹阳光彩虹小白马,滴答答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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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只看到他无忧无虑的一面,少有人知少年孤独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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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会自娱自乐到每天出门前都要和自己赌上一赌,今天在村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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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赌中了就笑的更灿烂,若赌输了也会笑的很灿烂,因为是和自己赌,输了赢了都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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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要求自己学会拎起锄头去田里干活的那天,他就这样和自己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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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谁,赌今春下雨不下雨,赌今年收成,赌明年爹娘归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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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穿好衣服,对镜整理,自己做好饭菜,洗碗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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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计划好今天要做些什么,然后出门前和自己笑着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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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猜一猜,今天出门第一个会遇到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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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开心心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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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部分时候,他谁也遇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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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中出门的少年,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避开村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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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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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孤苦的生活哪有那么多好笑的事情呢?他已经从母亲那继承来了足够开朗的性格,从父亲那继承来了足够坚韧的品质,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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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一口饭,世道还少过少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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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适应了的,不,是以为自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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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精神世界里那场大雾中的笑声,让母亲的影子再一次出现于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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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媚少女的来访和离开,又带走了这老屋之内罕见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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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股好像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实则是被他小心藏起来的孤独再次涌出来,有些凶,有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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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有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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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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