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拙朴道观能庇护数百百姓数日不被发现;为何那些道人剑气中总带三分烟火气;为何它潜入地窖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灶膛灰烬里盯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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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输给了巨野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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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输给了这座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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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给了那些烧火的老妪、扫地的道人、分糖的银巡、舔芝麻的少年??输给了所有不肯弯腰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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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境半妖突然狂笑,笑声震得火圈摇曳:“好!好!好!那老身……便再陪你们……玩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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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急速搏动的暗红肉瘤,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小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它双手插入自己胸腔,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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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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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人头大小的血肉被硬生生剜出,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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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珠落地,都迅速膨大、扭曲、分裂??眨眼间,数十头通体漆黑、形如巨犬的新生半兽嘶吼着扑向四面八方!它们眼中没有狂躁,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如同被锻打千次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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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老妪嘶声大喊,同时将手中菜刀狠狠插进自己左掌心,鲜血顺着刀脊蜿蜒而下,滴入火圈。幽蓝火焰骤然暴涨三丈,化作火龙盘旋升空,将新生半兽尽数卷入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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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火龙只维持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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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身子晃了晃,嘴角溢出黑血。她拔出菜刀,刀身已布满蛛网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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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姐!”小琳琅突然指向远处,“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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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晴不知何时已立于轮狱司最高塔楼之巅。她一手持铜镜,镜面映着整座东城;另一手掐诀,指尖悬着一滴殷红如珠的血。那血珠悬浮不动,却在微微震颤,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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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边缘,开始渗出细密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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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催动轮狱司地脉?”兰凌器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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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狱司地宫之下,镇压着大殊开国时封印的“厌胜王残魄”。平日仅以铜镜遥遥压制,此刻李晚晴竟以自身为引,强行接引地脉之力灌入铜镜??这是透支寿元的禁术,轻则经脉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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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金纹蔓延,倏然投射至东城上空,凝成一道巨大虚影??那是一株参天桃树,枝干虬结,桃花灼灼,每一片花瓣都似燃烧的符?。桃树虚影轻轻一摇,漫天桃花飘落,看似柔美,触及半兽身躯却如烙铁烫肤,滋滋作响,腾起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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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境半妖仰天咆哮,周身黑气狂涌,欲与桃树虚影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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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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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之下,站着沐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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