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山门碎裂的巨响差点震塌密道顶。王磊被震得一个趔趄,扶着石壁才稳住身形,掌心的冷汗混着血黏糊糊的。
“是冲车!”苏清瑶的声音发颤,手里的药箱“哐当”撞在石头上,滚出个陶瓶,里面的草药撒了一路,“秦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王磊没工夫琢磨这个。密道尽头的微光突然被阴影覆盖,紧接着传来木轴断裂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撞门。他拽起苏清瑶往出口跑,消防斧在黑暗中划出残影,劈开挡路的藤蔓时,斧刃竟蹭出点火星。
“抓紧了!”他低喝一声,猛地掀开出口的石板。
刺眼的阳光差点晃瞎眼。
墨家总院的广场已经成了修罗场。青石板缝里全是血,十几个墨家弟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的箭杆上刻着狰狞的“秦”字。更吓人的是山门方向——两扇丈高的橡木大门被撞出个窟窿,门外的黄土路上,黑压压的秦军正推着辆裹着铁皮的冲车,一下下往门上撞,每撞一下,门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
“愣着等死吗?”王磊拽了把还在发懵的苏清瑶,瞥见西侧的箭楼还没被攻破,“往那边跑!”
苏清瑶反应过来,提着药箱跟在他身后狂奔。她的白色裙摆在血地里拖出蜿蜒的痕迹,像条受伤的蛇。王磊边跑边回头,看见冲车后面的秦军阵列里,突然举起了三百多张弩机,黑洞洞的箭口正对着他们。
“趴下!”
他一把将苏清瑶按在石碾子后面,自己顺势翻滚到水缸旁。几乎同时,箭雨“咻咻”地扎进刚才他们站的地方,青石板被射得碎屑飞溅,其中一支擦着王磊的耳朵飞过,钉进旁边的柱子,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我靠,这射速赶上小区的高压水枪了!”王磊骂了句,突然注意到秦军的盾牌——黑沉沉的铁皮上,竟用红漆画着个残缺的“墨”字!
那是墨家外门弟子的标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昨天大长老喊的“勾结秦狗”不是空穴来风,这伙秦军里绝对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能接触到墨家的身份标识。
“跟我上箭楼!”王磊拽起苏清瑶,消防斧在石碾子上一磕,借力跃起,正好抓住箭楼的木梯。
苏清瑶的动作比想象中敏捷,提着药箱跟在他身后攀爬,裙角被梯级勾住也顾不上扯。王磊刚爬上箭楼平台,就看见秦军的冲车又一次撞上山门,这次竟把门板撞出个两尺宽的洞,几个秦军已经举着刀往里面钻。
“给我把这个扔下去!”王磊指着角落里的陶罐,那是墨家弟子熬箭杆用的桐油。
苏清瑶反应极快,抱起陶罐就往洞口泼。金黄色的油液顺着门板流下去,正好淋在冲车的木轴上。王磊瞅准时机,摸出火折子——这是他从密道里顺手揣的,原主用来照明的玩意儿——“嚓”地划燃,扔进油堆里。
“轰!”
火焰腾地窜起三丈高,把半个山门都裹了进去。钻进门洞的秦军惨叫着滚出来,身上的甲胄被烧得滋滋冒白烟。冲车的木轴被火焰舔舐着,发出焦糊的味道,撞击声终于停了。
“漂亮!”王磊吹了声口哨,刚想夸苏清瑶两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秦军阵列里闪过道寒光。
三百张弩机又举起来了。
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地面,是箭楼。
“低头!”王磊一把按住苏清瑶的脑袋,自己也缩到垛口后面。下一秒,密集的箭雨就像冰雹似的砸在箭楼的木板上,“笃笃笃”的响声连成一片,有些力道大的箭直接穿透木板,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这样下去迟早被射成刺猬!”苏清瑶捂着耳朵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得想办法毁掉他们的弩机!”
王磊没说话,眼睛正死死盯着冲车。火虽然烧得旺,但秦军显然没打算放弃,正有十几个士兵提着水桶往这边冲,看架势是想灭火。而冲车的木轴虽然焦了,主体结构还没散架,只要重新换上轴,还能继续撞门。
最关键的是,那辆冲车的铁架子上,也刻着个模糊的“墨”字。
内鬼不仅给秦军送了标识,连攻城器械都帮着造了。
“想不想看个绝活?”王磊突然冲苏清瑶咧嘴一笑,左手抓住垛口的边缘,右手掂量着消防斧。
苏清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王磊突然踩着垛口的砖石往上一蹿,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贴在箭楼外侧的木板上。秦军的弩箭“嗖嗖”地从他头顶飞过,有几支甚至擦着他的后背钉进木板,箭羽还在他耳边扇风。
“你疯了!”苏清瑶吓得捂住嘴。
王磊没理她。他正在用小区保安巡逻时练的“泥鳅步”——一种能在狭窄空间快速移动的步法,沿着箭楼的外墙横向移动。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响,随时可能断裂,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冲车的木轴。
距离差不多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悬在半空,仅用双腿勾住一根横梁。右手的消防斧被抡成满月,借着身体摆动的惯性,朝着三十步外的冲车甩了出去。
“给我断!”
钛合金斧刃在阳光下划出道刺眼的银弧,穿过还在燃烧的火焰,精准地砸在冲车的木轴上。
“咔嚓——!”
比刚才山门碎裂更脆的响声传来。那根合抱粗的木轴竟被硬生生砸断,断口处还嵌着半片斧刃。失去支撑的冲车“轰隆”一声塌了,铁皮裹着的车身砸在地上,把几个正泼水的秦军压成了肉泥。
整个战场安静了足足三息。
秦军的弩箭都停了,显然没见过能把斧头扔出三十步还砸断木轴的操作。箭楼里的墨家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刚才被打懵的气势瞬间回来了。
“还有谁?!”王磊拽着横梁荡回箭楼,冲秦军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虽然这时代没人懂这手势,但那股嚣张劲儿隔着几十步都能感受到。
苏清瑶递过来块干净的布条,手还在抖:“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小区保安必修课。”王磊接过布条缠在流血的手臂上,眼睛却突然眯起——他看见秦军阵列里,有个骑着黑马的将领正摘下头盔,露出张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