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战车的铁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死寂的人质营里像闷雷滚过。王磊拽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车头的斧柄撞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离地牢厚重的铁门只有十步距离。

“坐稳了！”他吼了一声，同时按下蒸汽阀门。

“嗤——”

高压蒸汽瞬间灌满活塞筒，战车像被踢了一脚的公牛，猛地向前窜出。苏清瑶下意识抓住车栏，视线死死盯着那扇包着铁皮的牢门——她能想象到母亲此刻正被绑在里面，或许还在为她担心。

墨玄坐在车斗里，手里的短剑磨得发亮。他的伤还没好，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但握剑的手稳得像块石头。火光映在他的刀疤上，忽明忽暗间，竟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二、一！”王磊倒数的话音未落，战车已经狠狠撞在牢门上。

“轰隆！”

铁皮门像纸糊的一样向内凹陷，门闩崩断的脆响混着木屑飞溅。战车冲进地牢通道的瞬间，王磊抄起消防斧跳下车，斧刃劈开迎面扑来的两个狱卒，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带来一阵灼痛感。

“左边第三个牢房！”墨玄的声音紧随其后，他比谁都清楚人质的位置，毕竟这地牢的机关图是他亲手画的。

通道两侧的火把被战车带起的风卷得摇晃，照亮了一排排铁笼。里面关着的大多是墨家弟子，还有几个石洼村的村民，看到王磊他们冲进来，眼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

“巨子！救我们！”

“秦军往这边跑了！”

王磊没空回应，消防斧抡得像风车，铁锁崩断的脆响此起彼伏。他一边劈锁一边往前冲，脚下的血渍让地面变得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瑶儿！”

苏清瑶突然尖叫一声，挣脱王磊的手冲向最里面的牢房。那里没有铁笼，只有一根粗石柱，柱上绑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鞭痕，但那双眼睛，和苏清瑶一模一样。

“娘！”苏清瑶扑过去，手指抠着绑住母亲的铁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铁链上缠着倒刺，瞬间划破了她的掌心，血珠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瑶儿？你怎么来了？”苏母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急得直摇头，“快走！这是陷阱！吕不韦在里面等着呢！”

王磊的消防斧已经到了，斧刃贴着铁链落下。

“铛！”

火星溅起半尺高，精铁打造的铁链竟只被劈出一道浅痕。王磊皱起眉，这铁链里掺了玄铁，比普通镣铐硬得多。

“让开！”墨玄突然冲上来，短剑插进铁链的缝隙，同时用脚蹬住石柱，“我来！”

他低吼一声，全身力气都压在剑柄上，短剑一点点嵌入铁链。刀疤脸因为用力而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在地上，混着血渍晕开。

“再加把劲！”王磊也上前帮忙，消防斧抵住铁链的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只啃骨头的狼。

“咔嚓！”

铁链终于应声而断。苏母刚被扶起来，还没来得及和女儿说句话，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穿着锦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像个小竹筒，引线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红光。他身后跟着四个黑甲兵，手里的连弩都上了弦，箭头对准了苏清瑶母女。

是吕不韦。

这老狐狸居然亲自来了，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王磊手里的消防斧。

“墨渊小友，别来无恙啊。”吕不韦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拨弄着手里的引线，“没想到你真敢闯进来——就不怕我把这里炸成平地？”

王磊的心沉了下去。那黑竹筒他认得，是万户雷的引信，只要吕不韦手指一动，别说这地牢，整个人质营都会被掀上天。

“放了她们。”王磊把苏清瑶母女护在身后，消防斧横在胸前，“天工炉的钥匙给你，万户雷也还给你，我们两清。”

“两清？”吕不韦笑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友怕是忘了石洼村的那些冤魂，忘了被你烧死的秦兵？我吕不韦做生意，从来是翻倍讨还。”

他突然把引信举高，对着苏母晃了晃：“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把天工炉的启动方法说出来，再自断一臂，我就放她们母女走——包括你的好师父，如何？”

墨玄的手猛地握紧了短剑，指节发白。苏母却突然笑了，挣脱苏清瑶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不必了。瑶儿，你记住，你父亲是为守护墨家而死，你母亲也不会当懦夫。”

“娘！”苏清瑶急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