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晚星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沉重与无力。

实验室里取得的每一点进展，放在前线巨大的伤亡数字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们的盘尼西林……”林晚星轻声问。

“第一批试产的，大部分都送上去了。杯水车薪。”

顾征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但总好过没有。听说确实救回了一些重伤员的命。”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两人一时无言。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顾征忽然睁开眼，看向林晚星，目光锐利。

“我们必须再快一点。晚星，替代原料的方案，最快什么时候能定型？”

林晚星理解他的急切，沉吟道。

“小试比较顺利，但放大到生产规模还需要验证。

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拿出一个相对稳妥的配方和工艺。”

“半个月……”

顾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太慢了。”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林晚星无奈，她也想一天就能出成果。

“工业化生产不是实验室烧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贸然上马，如果导致发酵失败，损失更大，反而耽误时间。”

顾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是我心急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

“还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支持？”

林晚星想了想。

“如果可能的话，需要一批不同来源的豆饼和麸皮样品，还有不同产地的马铃薯。

原料成分有差异，最好能摸清楚。”

“这个我来办。”

顾征立刻应下，“明天就让人去搜集。”

正事谈完，气氛又沉默下来。

顾征似乎没有立刻上楼的意思，林晚星也不好赶人，只好继续低头核对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