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转录好的磁带用几层旧报纸仔细包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口没有粘死。
然后,将包子和一元法币揣进棉袄内侧口袋。
悄悄下楼,避开房东周太太可能在的灶披间,林晚星从后门溜出了小院。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她紧了紧围巾,低着头,快步穿过狭窄的弄堂,走向路灯下的那群孩子。
“喂,小鬼头们。”她的声音刻意压得有些粗哑,带着点不耐烦。
几个孩子立刻警惕又带着希冀地望过来。
“想不想吃热包子?”林晚星扬了扬手中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油纸包。
饥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包子上,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想!想!”阿毛反应最快,第一个窜了过来,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渴望。
“帮我跑个腿,送个东西。办好了,这两个包子都是你的。”
林晚星晃了晃油纸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一元法币。
在昏暗的光线下,纸币特有的墨绿色泽和清晰的壹圆字样显得格外诱人,“再加上这个。”
阿毛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元法币,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和小伙伴们吃好几顿饱饭了。
其他孩子也发出了惊呼和羡慕的抽气声。
“真,真的都给我?”
阿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真的。”林晚星点头,将包子和钱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
“但要办得漂亮,不许偷看里面的东西,不许告诉任何人是谁让你送的,送到地方扭头就走,明白吗?”
“明白!明白!”阿毛拍着胸脯,小脸激动得通红。
“阿姐你说送哪?刀山火海我都去!”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表示自己也能干。
“不用刀山火海。”林晚星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塞到阿毛手里,沉甸甸的磁带让信封有了分量。
“送到霞飞路瑞祥成衣铺,交给柜台后面那个戴老花镜、瘦瘦高高的陈老板。
记住,只能给他本人!就说一个戴灰围巾的客人让送来的,东西在里面。
放下东西,拿上包子和钱就走,不许多问,不许停留!听清楚没?”
“霞飞路瑞祥成衣铺,找陈老板,灰围巾客人送的。放下就走,拿钱拿包子。”
阿毛像背书一样重复了一遍,眼睛亮得惊人,“听清楚了!阿姐放心!保证送到!”
“很好。”林晚星将油纸包和那张崭新的一元法币一起塞进阿毛怀里。
“去吧,现在就去!路上小心点,别让人抢了。”
“哎!”阿毛用力点头,把包子和钱死死抱在怀里,像捧着稀世珍宝,又紧紧攥住那个信封,转身就朝着霞飞路的方向撒腿狂奔。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的阴影里,其他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也一哄而散。
林晚星站在原地,直到阿毛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亭子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能直接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