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曼丽应道,心头却疑云更重。
顾征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反常。
她躬身退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门关上的瞬间,顾征拿起那部加密的黑色内线电话,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老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
“竹叶青的毒汁开始滴了。按惊雷二号预案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余掌柜沉稳短促的回应:“明白。”
放下电话,顾征走到墙边巨大的上海地图前,指尖精准地戳在标注着《沪上商报》的位置上。
卡车终于在新政府大楼后院粗粝的水泥地坪上刹停,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引擎粗重的喘息渐渐平息。
张有福如蒙大赦,第一个从后车厢跳下,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车厢板,贪婪地呼吸着上海浑浊却熟悉的空气。
“哎哟喂…总算活着回来了!这趟差事,折寿十年!”
他揉着酸痛的腰背,夸张地哀嚎。
林晚星随后下车,动作利落平稳,只是脸色在冷风中显得更苍白几分。
她拎着自己那个半旧的藤编手提箱,对押车士兵微微颔首致谢,无视了张有福的抱怨,径直走向大楼侧门。
档案室里依旧弥漫着陈腐的纸墨气息和旧家具的木头味。
赵小梅正抱着一摞卷宗,看到林晚星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
“晚星!你可算回来了!江城怎么样?好玩吗?有没有带好吃的?”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带着一如既往的八卦热情。
“还行,就是冷。”林晚星简短回答,将手提箱放在自己桌下。“吃的没顾上,光顾着和民政司那帮人扯皮清点档案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一个空着的搪瓷茶缸,走向角落的开水桶。
借着打水的动作,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报架。
最上面一份,正是今日的《沪上商报》。
沈文清那篇《日方资本注入,沪上纺织业迎来新曙光?》的标题异常醒目。
林晚星的指尖在滚烫的搪瓷缸壁上微微收紧。
打好水,她回到座位,刚坐下,张伯慢悠悠地踱过来,枯瘦的手指夹着一份薄薄的卷宗。
“林晚星,这份徐汇区。去年第三季度,变更户籍登记,归档。”。
“好的张伯。”林晚星接过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