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开口告诉我。
“砖窑查封后,他就成了酒瓮里的蛆。”
嫂子蜷在溪边石上,月光勾勒出肋间陈年鞭痕,“只要喝醉了,她就用铁链把我拴在猪圈......”
她说那段时间外面各种流言蜚语。
有人说嫂子是个狐狸精,在外面乱勾搭人,甚至跟我还暧昧不清。
我哥听不得这些,只要听见有人说这些就像疯了一样,根本没把嫂子当人看。
他没钱买酒了,甚至还让嫂子出去卖。
我听完这些,肺都要气炸了。
我问嫂子为什么不离婚呢?
嫂子说她提过,可一提,我哥就用铁链把她拴起来打。
因为这事儿还闹去公安局了。
可是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有完善的妇女保护协会。
就这样,我哥变本加厉,嫂子也不敢再提了。
嫂子是善良的,要不当初也不会为了我哥放弃大好前程,给他做全职太太了。
我心里烦闷,又抽了一根烟。
月光下,嫂子看着那么的可怜,那么心疼她。
我知道,嫂子也没有父母。
她虽然是城里人,可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和我哥就是她最亲的人,被自己最亲的人如此对待。
她一定是绝望的。
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开口:“嫂子,跟我走吧。”
“可是,能去哪呢?”
“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都好。”
她望着老屋方向,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月光。
掌心相触的温度终于代替了她的回答。
可现在很晚了,镇上也没有去县城的车。
我们就靠步行,走了整整一夜,走到了县城。
不过却不感觉累,因为一路上都有嫂子陪着。
在监狱那七年,我总是想着和嫂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期盼着早日出去让嫂子过上好的日子。
这一天,真的要来了。
但我知道,嫂子终究是我嫂子。
只要她还没有和我哥离婚,我就不能越雷池半步。
但就算是这样,能和嫂子走在一起,和她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天蒙蒙亮,我先带嫂子去了县城的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