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已经被翻得有些褶皱,上面还夹着几张便签纸,写着他随手记下的感想。
岛国文化深受中国影响,上层社会向来钟爱中华历史,
三国人物的权谋智计、唐宋诗词的风雅意境,都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本《张居正》虽带着几分戏说色彩,却把明朝的官场纷争、改革风云写得酣畅淋漓,
人物鲜活,情节跌宕,让野间省一爱不释手。
“或许可以让讲谈社引进翻译出版,”他摩挲着书页,暗自盘算,
“如今中日文化交流热,这类中国历史小说,应该能打动不少日本读者。”
他向来有敏锐的商业嗅觉,这也是野间家能在出版界立足多年的原因。
楼上的闺房与楼下的规整截然不同。
推开门,先是一方铺着榻榻米的小厅。
摆着一张矮几和几盆绿植,往里走才是爱的书房兼卧室。
书桌被堆得满满当当,摊开的《情书》原著旁,
叠着厚厚的中日双语词典、《现代汉语词典》,还有几本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稿纸上写满了清秀的日文,有些地方被划掉重写,墨迹层层叠叠。
爱莉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架,
身上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的中文口语早已流利得如同母语,
可真正要翻译《情书》这样细腻的作品,却屡屡感到棘手。
书中那些欲说还休的情愫、含蓄委婉的表达,
如何用日语精准传达,又不失原文的韵味,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她皱着眉,手指点在“你好吗?我很好”这句话上,
嘴里轻轻念叨着,反复斟酌着日语的表达方式。
手边的词典被翻得卷了边,她时不时抬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专注而认真。
对她而言,这本《情书》不仅是一部小说,更是张东健托付给她的信任。
她想让每一个读者都能感受到书中的温柔与遗憾。
想让这份情感共鸣,通过自己的笔传递下去。
翻了许久词典,爱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随手拿起《情书》原著,重新读了起来。
当看到男藤井树在借书卡上写下女藤井树的名字,
当看到多年后真相揭开时的豁然与怅然,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眶却悄悄泛起了红。
书中的情感太过细腻,像春日里的细雨,
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人心,让她想起初见张东健时的情景。
她总是会不自觉代入其中。
另一边,张东健迎着书店老板松木良本九十度鞠躬的诚挚谢意,缓步走出了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