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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妈妈再爱我一次》里的秋霞

十七岁之前的时光,在秋霞记忆里是褪了色的旧胶片。

母亲身上总带着隔夜的烟味,父亲的名字则永远空缺在户口簿的某一栏。

日子是梅雨季晾不干的衣裳,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泛着淡淡的霉味。

直到那个春日午后,林国荣撑着黑伞走进她打工的唱片行,

伞尖滴落的水珠,在门垫上洇开深色的花。

她的世界,忽然被调亮了光。

他问她有没有德彪西的《月光》。

声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擦过空气时带起微颤。

秋霞在积灰的古典乐区翻找,指尖停在最后一张碟片上。

递过去时,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

她看见他无名指上有一道极浅的疤,像月牙的阴影。

后来他说,就是那个瞬间。

她抬起眼睛,睫毛上沾着唱片行昏黄的浮尘,目光却清亮得能照见他的影子的瞬间。

他突然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爱情来得像夏日骤雨。

他开摩托车载她去海边,她紧紧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被风吹鼓的白衬衫上,闻得到太阳晒过棉布的味道。

浪花舔着沙滩,他们在退潮的痕迹上并肩行走,

她忽然跑起来,沙滩上留下一串玲珑的脚印。

他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有薄薄的茧。

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他却觉得比任何丝绸都要柔软。

他们去山上看星星。

裹着同一条毯子,她指着银河说像妈妈缝被子时漏下的棉线。

他笑了,吻了吻她被夜风吹凉的耳垂。

那一刻,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呼吸在群山间轻轻回响。

也让秋霞那颗跳动的心,感受到了什么叫君子如玉。

秋霞第一次知道,原来快乐可以如此具体。

是他记得她爱喝半糖的珍珠奶茶,

是他把她的手指捂在掌心呵气取暖,

是他听她讲琐碎日常时专注的眼神。

多巴胺不是抽象的化学物质,是他骑车时被风鼓起的衬衫下摆,

是共享一副耳机时电流般的悸动,

是他每次说“明天见”时,尾音里藏着的笃定。

她开始想象未来。

想象有个小小的阳台,种着薄荷和罗勒;

想象清晨在同一面镜子前并肩刷牙,泡沫沾在他的嘴角;

想象老了以后,还能这样手牵手走在黄昏里。

每一个想象都镀着蜜色的光。

林国荣也同样享受着。

这个活在金丝笼里的少爷,第一次触到了真实的生活温度。

他见过太多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女孩,

她们谈论珠宝的成色、拍卖会的成交价、岛屿上的度假别墅。

她们的爱情明码标价,笑容弧度都经过计算。

秋霞不同。

她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车轮饼眼睛发亮,

会攒三个月钱给他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会在下雨天把流浪猫捂在外套里带回家。

她贫穷得坦荡,爱得毫无保留。

和她在一起,他不必是“林家的少爷”,只是林国荣。

一个会摔跤、会吃醋、会讲拙劣笑话的普通男孩。

那个雨夜,他带她去看自己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