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大耳胡同,正飘着细密的雪花。
寒风卷着雪沫子扫过墙根,本该透着几分萧瑟,
可张家门前却挤得水泄不通,
都是闻讯赶来的老邻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把寒意都驱散了大半。
“刚进去那女的,是出版社的编辑吧?”
有人踮着脚往院里瞅,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
“可不是嘛!听说是来给东健家送稿费的!”
回答的人语气里满是羡慕,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片吸气声。
“又有稿费了?这孩子可真能耐!”
“你是不看报纸吧?”
旁边有人打趣,“最近东健写的那篇小说在外面火得不行!叫啥来着...……”
没等他想起来,院里的李婶子就接了话,嗓门清亮:
“《妈妈再爱我一次》!我家那小子昨天还跟我念叨呢,说报纸上都在夸这篇小说!”
“那敢情好!”有人立刻附和,
“哪天让徐大爷给咱们讲讲呗?之前他不肯讲《张居正》,说犯忌讳,这篇总不碍事吧?”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点头,“咱们胡同里出了个文曲星,写的东西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这话在理!”
大伙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屋里瞧。
一半是想凑个热闹,看看稿费到底有多少;
另一半是惦记着张家的电视机。
这可是胡同里为数不多的稀罕物件,等屋里的正事办完,就能凑过来一起看了。
瞧着屋里一时半会儿没动静,几个急着看电视的邻居就撺掇起李婶子:
“李婶,你跟月娥关系好,要不你进去瞅瞅?问问啥时候能完事?”
“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李婶翻了个白眼,嘴上半点不饶人,
“白吃萝卜还嫌辣?没看见人家正办正事呢?别去添乱!”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被怼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终究是看电视的心思占了上风,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屋内的氛围倒是清静。
柳荫把一张邮政汇票递到刘月娥手里,细细嘱咐:
“婶子,这是八百块钱的稿费单,您拿好。
回头直接去邮局取,前门那有家邮局,旁边就是银行,取出来直接存进去,安全。”
“哎,好。
刘月娥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汇票时,忍不住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柳编辑,你没弄错吧?是不是算多了?咋能有这么多......”
柳荫哈哈大笑起来,语气笃定:
“婶子,一点都不多,您就放心收着!这都是东健应得的。
他不在国内,您要是往后有啥难处,直接去杂志社找我就行。”
“那可太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刘月娥连忙摆手。
“您别客气!”柳荫摆摆手,“东健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多照看您。”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刘月娥就起身送柳荫出院。
院门口的老邻居们见状,立马乌泱泱地涌进了屋里。
李婶子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汇票,连忙上前护住桌子,大声喊道:
“都闪开点!小心把票弄坏了!这票要是坏了,你赔得起吗?”
“啥票啊还赔不起?李婶你这是看不起人!”有人不服气地嚷嚷。
“就是,让我们瞅瞅咋了?”
“都别动!”李婶子提高了嗓门,
“谁要是敢碰坏了,以后别来月娥家看电视!告诉你们,这可是八百块钱的汇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