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边城行宫之变后,曾经一度成为周帝姬清山寝宫的吴月殿再度变得冷冷清清。
梁思月母女当时担心不安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是远超乎她们所料的逼宫夺权,更是来自于镇国公主。
公主如今权势滔天,大权独揽,对她们母女二人也曾有恩,她们也无可奈何。
由于权力被彻底架空,回京之后的姬清山又开始流连于后宫那些年轻的嫔妃,每日沉迷于酒色之中,不断地饮酒作乐。
虽然相比前世,他保住了性命,可还是没能逃过逼宫被夺权的宿命。
这多出来的一条命,在他看来,已经早已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或许在边城行宫,当他的皇妹姬清影提龙吟剑逼宫那刻,重生回来的姬清山实际已经死了。
如今的姬清山早已没了昔日的雄心壮志,重生以来他曾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天命之人,他能改变自己前世的命运,可最终无论前世今生,他还是无法改变自已的宿命。
姬清山也曾想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边城的那段日子,他后悔过,悔恨莫及,悔不听梁妃,悔不听长公主所劝。
梁思月很少主动求他,而就是那次,被他拒绝了。
伤了爱人的心,更让自己彻底丧失了权力,他已无脸再去见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女儿。
即便他心里始终在想念着她们,即便梁妃带着女儿几次来到他的昭阳殿外,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连自己的十岁女儿都不如,是我愧对她们母女,更无颜面对她们。”
姬清山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看着宫女们为他表演的歌舞。
也不顾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老宦官,中常侍夏侯常的苦劝,只是一个劲的畅饮。
在酩酊大醉之时,姬清山仿佛看到此前三年多时间,他与自己的爱妃在吴月殿那如胶似漆般的生活,那是他两世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
“陛下!”
“父皇!”
似乎自己最爱的女人和最疼爱的孩子来到他面前,姬清山含泪想说:“朕是多么的想念你们!”
心中猛然一动,想要伸手去抓住数月未见的母女二人。
原来抓到的只是舞动中宫女的裙摆丝带,姬清山晃了晃头,原来是自己的眼花,他哪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她们。
天子虽然并未被废,但朝中大权旁落于镇国公主之手,朝中六部皆是公主之人,皇宫和洛京内外也都是公主掌控的禁军。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看人下菜最快的一批人了,此前吴月殿一度成为陛下的寝宫,梁妃独宠后宫三年,无论梁妃如何的低调,后宫之人也都纷纷讨好这位大周唯一的三夫人之位的嫔妃。
而如今,随着陛下朝政军权均被收走,镇国公主虽承诺不自立为帝,但后宫众人纷纷猜测陛下可能随时会禅让给太子,亦或是禅让给三公主。
皇后依然是皇后,地位崇高,无论谁上位,陈皇后都是最大的赢家。
另一方面在众人看来,在后宫之中最失势莫过于皇后之下的后宫第一人梁贵妃。
如今陛下失势,其自身难保,更何况是陛下的宠妃。
不少后宫之人暗自讨论,陛下过去三年独宠梁贵妃,陈皇后其实早已心生不满。
皇后虽然和梁贵妃表面相处融洽,还曾经屡屡说梁贵妃是后宫表率,但在后宫众人看来,这更像是对梁贵妃的不满。
在后宫众人看来,如今陛下流连于后宫年轻嫔妃之中,梁贵妃如同被打入冷宫,更不会有人会帮助她。
若是打压梁贵妃,就是在讨好陈皇后,而讨好陈皇后就是讨好镇国公主,这往后荣华富贵可想而知。
不仅是无人搭理梁贵妃的吴月殿,也没有宫人去拜见这位比三公的三夫人,就连吴月殿内的少数几个宫人也备受其他宫人欺辱。
梁思月始终见不到陛下,心酸不已,她是多么想要去抚慰这位失去权力的夫君。
她是懂得他的,她的夫君是一个非常看重权力,是充满着雄心壮志之人。这样的人一旦失去权力,却苟活下来,心里会有多难受,恐怕真是生不如死。
这三年,让她已经习惯了和陛下之间的亲密相伴,彼此以“夫君”“夫人”相称。
她曾经一直怀疑过,也曾想过这段快乐时光会是短暂的,迟早会消散,可真正当这样的一天到来后,她还是没法接受。
甚至梁思月有过学蜀主夫人李氏自缢想法,可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一直在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