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征战,已使大周早已疲惫不堪,征调大量民夫徭役,致使大量田地荒芜。
如今天下初定,正是休养生息恢复生产之际。
为鼓励大周境内各州郡男耕女织,今年的先农礼,亲蚕礼尤为隆重。
三月吉日,在周帝举行完先农礼后,为鼓励农桑,陈皇后率领三夫人、九嫔等后宫嫔妃和公主、各公卿列侯及朝中五品及以上官员夫人在内的内外命妇,提前戒斋五日后,前往洛京北郊的蚕宫,进行亲蚕礼。
祭拜亲蚕和躬桑采叶,皇后和后宫嫔妃均穿着亲蚕礼服。
陈皇后与梁贵妃及众嫔妃先登蚕坛祭祀蚕神,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献太牢,献酒三爵。
随后便是躬桑环节,陈皇后身着纯青色深衣,头戴九钿蔽髻步摇,持金钩采桑叶三条。
周帝唯一的三夫人梁贵妃身着浅青色深衣,头戴五钿蔽髻步摇,持银钩采桑叶五条。
后宫其他嫔妃命妇持铁钩采桑叶九条,未婚公主如三公主姬清影,长公主姬成雪等人皆身着亲蚕服在一旁观礼齐诵祝文。
亲蚕礼毕,陈皇后回宫设宴,宴请众嫔妃和命妇,按众人地位赏赐绢帛。
宴席之后,陈如歌留下三公主姬清影,她是有些话一直想对自己的女儿说。
“影儿,你已经位极人臣,也实现天下一统的伟业,也该满足了吧。如今你也25岁,可否有中意之人,母后可让陛下为你赐婚。”
“母后,就那么希望女儿嫁人?”
“你看你妹妹清月,孩子也都2岁了。”
陈如歌感觉自己像一个现实社会中催婚的妈妈。但在这古代女子15及笄,便已到适婚之龄,更何况女儿已经25岁。
最重要的是她也担心女儿这样拥兵自重迟早会和陛下发生冲突,她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尤其是还牵涉到自己的儿子太子阿河,她无法想象,如果未来真的像自己写网文的那样,女儿带兵逼宫陛下的悲剧再度上演,届时她又该如何面对。
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夫君发生冲突,她该置身于何处。
而她的儿子太子阿河,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的姑姑又是一母同胞的姐姐。
人都是自私的,陈如歌觉得维持现在这样,大家都各司其职。对她自己,对陛下,对太子,对她的女儿都是最好的。
姬清影似乎看出自己母后的忧虑,淡淡一笑道:“母后,你当然是皇后,阿河自然也是太子,女儿现在并没有婚嫁的打算。如今天下初定,众将领跟着我为大周立下如此功勋,皇兄至今也只是赏了一些金银钱财和绢帛。承诺诸将的封侯呢,迟迟不见踪影。”
“那你又有什么打算?”
“诸将领,他们都跟着我,为我大周出生入死,身上又有多少伤,身边又有多少战友牺牲。获得封赏难道不应该吗?陛下如果给不了,那我来给!”
姬清影当然有些不平,回到洛京以来,诸将都等着封赏,但至今除了最初的赏赐,其他一个都没有。
并且诸将在洛京的宅邸周围都增加了羽林卫守卫,说是守卫倒不如说是盯着防范他们。
姬清影知道陛下担心她手握重兵,但是难道要她出生入死替他打下天下,然后从此离开军队,就出嫁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命妇吗?
不,这不是她!她要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陈如歌有些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女儿,“母后知道,你为天下一统,立下最大的功劳。但陛下也同样为这大周江山殚心竭虑,出征大军的粮草后勤军饷,动辄征召数十万的民夫服徭役,你知道对大周影响有多大吗?”
“大周能到现在还能稳住,这些也都是陛下的功劳。如果没有这些年陛下在后方将征战对百姓的影响降低到最少,这天下恐怕早就大乱了!”
陈如歌觉得自己了解历史也了解现状,连年战争,动辄数十万的徭役,已使大周与北邙在燕城郊外决战前夕,已经到了极限。
倘若此战失败,那恐怕未来数年乃至十年内都难以再发兵北上。陛下将帝室的内府资金都拿来用作军饷,尽可能降低对民间加税,并带头让自己将后宫的衣食用度都缩减。
在陈如歌看来,这江山一统也有陛下的功劳,这是一位真正实现一统天下的明君和雄主,即便面对大周的太祖太宗,也毫不逊色。
“陛下,陛下,陛下!”
姬清影终于忍不住了。
“母后为何言必称陛下,女儿在外征战8年,为我大周出生入死,多少士卒战死沙场,将士们身上伤痕累累。即便女儿身上又有多少伤痕,母后可知。”
姬清影拉起长袖,玉臂上是一朵梅花瓣的妆容遮掩着箭伤疤痕。
转身半脱亲蚕服,将后背面向自己的母后,只见半透的月白冰纨中单下露出肌肤纹理,赫然显出一道骇人的刀伤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