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姬清山还没反应过来,三公主已带领众将离开昭阳殿。
姬清山想起左将军齐墨非身上到处的伤疤,还有三公主的那些话,都不断地在耳边回荡。
罢了罢了,他实在是无法狠心下手。
右相陆诚急道:“陛下,事已至此,更不能放虎归山啊!倘若今日放公主和诸将出城,将再难收回兵权啊!”
姬清山叹了口气道:“三公主他们想必已经出了皇宫,你们说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黄门令冯才道:“陛下,今夜应当关闭京师各城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城门。如此公主他们逃不了,陛下现在应立刻派出人马前去抓捕,依然能捉拿他们!”
“公主还有诸位将军为我大周立下那么大的功勋,今夜在昭阳殿上,汝等还没看到吗,你让朕如何下得了手啊!”
姬清山有些埋怨,他想要收回兵权,这本该是利于大周百年基业,利于天下安定的好事,为何会阻力如此重重。
他也心知公主和诸位将军们对大周立下的功勋,他本欲在今夜重重的封赏诸位将领,为何现在会闹到这般地步。
是他错了吗?
他没有错!
他是天子,为什么他们都不愿向他交出兵权?
右相陆诚道:“陛下,这都是为了大周和帝室千秋万代着想,更是为了太子殿下啊。这些将领们自恃功高,今夜都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日后又会如何对待年少的太子啊?”
“陛下,公主殿下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迟早要嫁做人妇。一旦公主不在军中,再也约束不了这些桀骜不驯的将领,试想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管得住像齐墨非这样的悍将?如此天下恐怕……”
太子,是姬清山心里一直惦记放心不下的。
是啊,他们今夜在御前尚且如此,连自己的旨意都不听从。太子资质平庸,为人本分,心地又淳善,如此如何能对付的了那些嚣张跋扈的武将。
也罢,还得由他这个做父亲来为儿子铺平一切。
想到此,姬清山又冷静下来,前世三公主带着众将士逼宫弑君的那幕场景又浮现在他眼前。
“此事就交给三位爱卿全权处理了!记住,拿下诸将领后切莫伤害这些为我大周立下功勋的功臣们,留他们性命。唉,朕也累了。”
“臣领旨!”
黄门令冯才,右相陆诚,羽林卫统领刘牢他们彼此互望一眼后齐声回道。
虽然姬清山嘴上说不要伤害功臣性命,但他也知道,此事一旦交给陆诚冯才他们去做,其实就已经想过一切后果。
但他身为帝王依然不肯直接背负残害功臣的骂名,他要他的心腹亲信替他去做那些不可明说,见不得人的事。
望着他们三人离去,姬清山攥紧了拳头,默默得说道:皇妹啊皇妹,莫怪皇兄心狠。
今日诸将对三公主不顾一切肝脑涂地,舍生忘死,而三公主不顾个人安危也要深入险境救下诸将,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无比恐慌。
这些都是大周最能征善战的将军,如今都成了她镇国公主府上的家将。
他们愿意为她而死,却没人愿意为他这个大周天子效劳,甚至连他这个天子的封赏,他们都不要。
想到此,姬清山将攥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案几上。
他错了吗,前世他要努力改变一切,竭力打压世家勋贵们,却被豪门世家们,甚至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庶民们都骂他是暴君昏君。
今世他已经改变了很多,妥协了很多,却只有这寥寥几位忠臣真正懂他,愿意为他做事。
如今深感自己身体也大不如前,姬清山非常焦虑。
他不能让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们留给儒弱的太子继位后再去处理,他必须要趁着自己还掌握着朝中大权,掌握京师防御力量,彻底解决兵权一事,制止拥兵自重,诸侯割据再度发生。
右相陆诚,黄门令冯才,羽林卫统领刘牢走出昭阳殿。
“今夜昭阳殿之事已至此,公主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逃离京师,我们只需派出羽林卫分别前往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封锁出口,必可捉拿。”右相陆诚说道。
“右相大人说得对,切不可再让他们逃脱了,要不然我等日后堪忧。”
黄门令冯才担忧道:“如若他们持兵刃抵抗,刘统领可下令羽林卫不用留情。”
羽林卫统领刘牢面露难色,他心里并不愿意用武力伤害这些为大周立下功勋的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