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乡侯”,要么就是“新城乡侯”。这对原先堂堂一国之主的梁思齐而言,无异于当众羞辱。
大周群臣皆畅快大笑之,只有梁国的那些降臣们沉默不语。
作为征服者,拿亡国之君开涮,这无疑是胜利者的权利。
右相陆诚向天子献酒道:“陛下,这前梁主旁边空出的三个席位,并没有人坐,微臣不知此为何意。”
姬清山笑了笑,指了指三个空席问向梁主道:“新城乡侯,你可知这空席是何意?”
梁主尴尬一笑,道:“小人愚钝,不知陛下此举有何深意。”
“乡侯猜不出来吗?”
姬清山大笑道,又问向坐在下面的梁国三朝元老,老丞相王之麟道:“老丞相一定知道,快为新城乡侯解惑吧。”
梁国老丞相王之麟拜道:“陛下英明神武,志在天下,老臣愚钝,莫非是给北邙、西蜀、南汉君主留的位子吗?”
梁主作震惊状:“原来陛下志在一统天下,天下诸侯都将拜倒在陛下跟前,如此本侯未来也有伴了,总算不孤单了,可喜可贺啊!”
“哈哈哈!”
周帝和群臣闻之皆畅怀大笑。
周帝姬清山紧紧搂住身旁的梁贵妃,举着酒杯对着梁主说道:“说得好!来,朕为你们姐弟重聚,干杯,也借乡侯的吉言,早日为我们的新城乡侯多找几个伴,也不至于今夜如此孤独啊!哈哈!”
梁主尴尬的举着酒杯道:“感谢陛下让微臣与姐姐相聚,微臣感激不尽。”
姬清山一手搂着梁妃,一边张开着嘴,吃着梁妃亲自喂他的菜和酒。
笑着说道:“乡侯,你是该好好感谢朕,让你们姐弟团聚,这确实不是件轻松的事啊,哈哈哈。”
右相陆诚见梁主竟不叩谢,有些不满道:“此皆为陛下英明神武,方能让贵妃姐弟团聚,也让长公主能与其舅舅相见,你说是不是啊?新城乡侯?为何还不叩谢我主圣恩?莫非还留恋过去!”
梁主闻言惶恐万分,连忙跪地叩首道:“微臣感谢陛下让我家人团聚,陛下英明神武,乃一代雄主,堪比秦皇汉武。一切皆是小人之过,是小人不识抬举,理应早日归降陛下,不该阻挡上国天兵,还请陛下恕臣死罪,微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哎,都是一家人,免礼免礼,乡侯不必客气!哈哈哈!”
姬清山搂着怀里已经满脸羞红的梁国长公主,又看着其弟梁主这般怂样,不由得开怀大笑。
姬清山今日大为高兴,前世那种在亡国之君面前羞辱他们嫔妃的畅意快感又涌上心头。
大殿之上,大周群臣皆大笑,而梁国降臣们不禁遮脸羞愧难当,不少梁国臣子暗自留下泪水。
接着宫女们为君臣们献上歌舞表演。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这首陈皇后曾经演唱编排的宫廷小曲,是其父皇,也是姬清山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听的歌。
在姬清山看来,只有无能的昏君才会因为美人而丢了江山,最后江山、美人尽失。
而他,美人、江山,统统都要!
今夜,在这大殿之内,是为功勋将领和群臣们设下的庆功宴。
而与此同时,由他任命的羽林卫统领刘牢正亲自带领着羽林卫精锐侍卫守护在大殿内外。
这些全身披挂明光铠甲,铠甲闪着金光的精锐侍卫手持兵器或站立于大殿内角落,或在大殿外的四周站岗戍卫,严阵以待,又或是在大殿外来回巡逻。
如今在这皇宫内外乃至整个京师,都在他的羽林卫掌控之下。这支由他亲自组建的羽林卫,皆以他为号令。
此前,他就已经和自己的心腹黄门令冯才、右相陆诚、羽林卫统领刘牢商议过,以应对可能出现有群臣诸将或是梁国降臣们不满的突发状况。
今夜宴会之上,只要有人胆敢对他的帝王尊严和皇权发出挑战,无论他是谁,无论是何等出身,无论立下多大功勋,那都是在自寻死路。
借机除去那些还有复国之心的亡国君臣,以及桀骜不驯,有不臣之心的功勋将领,已经得到姬清山和他的几位心腹亲信们的共识。
只要他一声令下,殿内殿外的羽林卫就会立刻行动。这满朝群臣,以及梁国君臣的性命都在他一念之间。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姬清山有些喝醉了,跟着哼唱起来,“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来,乡侯,来皇妹,来诸位爱卿,干杯!继续喝!接着奏乐!接着舞!”
身着华服的镇国公主姬清影,看着皇兄的醉酒之态。她自己脸上也已经有些酒晕,公主举起酒杯和身边的将领和朝臣们共庆此番胜利,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目光转向那三个空席,又望向皇兄所坐的那个御座。今夜,她也已经喝了不少了,喝完这一杯,又是一杯。
三公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为什么不是我坐在那?倘若没有我,去年大周都要快亡国了!皇兄你和这昏庸的梁主又有何区别。
公主的军师杨晔坐在侧后方的席上,看着公主的目光方向,又看向殿外巡逻的羽林卫,摇了摇蒲扇,不禁若有所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