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祺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红衣那儿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后来倒底说过些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惊恐,非常的惊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女人们也会这样?他告诉过香儿他的过去,他记得嘱咐过香儿要善待每一个他的孩子,他明明记得香儿答应了呵,香儿也保证了啊。现在怎么办,红衣没有笑却也不哭,不像人家的妻子遇到了这种事要来一句:老爷确是冤了妾身了,伤了妾身的心了。这一哭,他再一哄,顺理成章的重新与妻和和美美。可是红衣没有,所以他虽有一妻一妾,却实际上却没有了女人!他总不能放下男子的尊严给红衣道歉吧,让他的同僚知道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这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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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红衣唤了他一声,他才醒过来:“哦,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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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一行人在香姨娘的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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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先请。”红衣侧身让他。贵祺只好抬脚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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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可乏了吗?用过饭了?”香姨娘一叠连声的殷勤着,忽然看到了红衣,愣了一下,在床上勉强点头欠了下身算做一礼:“太太安。太太怎么过来了?香儿实不敢当。”香姨娘很奇怪,非常奇怪。现时这个时候,这个女人不在自己屋子里想办法洗清自己,来她这儿做什么?讨好她?询问她?!哼,既然来了,那就不要怨我了:“太太请坐,上茶。”香姨娘吩咐着:“谢太太关心香儿,香儿一切都好,只是——呜呜——只是一想起我那可怜的孩儿——呜呜——”这委委屈屈的,呜呜咽咽的,却又不似和贵祺一起时哭得样儿了,这声音压的极低,就像不敢哭,却怎么忍也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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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服伺香姨娘,让姨娘总这样伤神怎么行?!”红衣略微的重了些口气,说了宝儿几个丫头后,转过来对香姨娘说:“姨娘这样对自己身子不好,还要知道疼惜自己。”顿了顿:“本不该现在来扰了姨娘的休息,不过事有大小,有些顾不得了,姨娘见谅吧。”说着,不等香姨娘说什么,就转头喝到:“这些奴才们如此懈怠,这点子事还没有办好?怎还不见有人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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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才听到门口有人回话:“布儿(笔儿)有事回老爷太太。”笔儿是贵祺身边的人,共笔墨纸砚四个。因为是男子,所以一直在外院伺候。布儿和笔儿到门口有那么一会儿了,只是屋内主子们正说着话,不好打断。正等着机会告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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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贵祺冷冷的道。自一进屋贵祺就没有说一句话,对香儿他是由衷的厌恶,不想说话;对红衣他说不清楚:几分恼怒加几分愧疚、几分狼狈,总之不一而足。所以他不知该对红衣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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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老爷,太太。”布儿和笔儿一前一后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拿着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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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钱儿的屋里找到的东西。”笔儿指着婆子手上托的东西说完,就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他的任务已经完了,剩下的可不是他这个奴仆能插嘴的事儿,除非不想活了!老爷让他进内院与布儿一起去查看药材时他还很奇怪,在规矩森严的候爷府里小厮们是不能进内院的,那是死罪!当他看到那些药材时他立时就明白了。外院也知道香姨娘小产了!他当时就吓得一头冷汗。他立刻也知道了是太太为了以示公允才让他这个老爷的心腹一起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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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祺冷冷的看向香姨娘,还没等他喝问呢,香姨娘却从床上扑向了金儿。那身子快得很有几分传说中轻功的样子,红衣心中评价着:所谓狗急跳墙就是这样发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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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这个贱人有什么仇,你要害我的孩子!”香姨娘扑过去就又哭又喊得打起了金儿。香姨娘恨恨的暗想:最不想这样当着老爷的面撒泼,只是事到临头也顾得那么多了。再说要不是我反应的快,立马就找到了替罪羊,今儿还不就被这女人扫地出门了啊!她也恨宝儿这丫头处理事情不周全,但现在不是找宝儿算帐的时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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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儿从一脸惊恐变成了一脸惊愕,然后就是一脸死灰,一动也不动的任香姨娘打骂,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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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把姨娘扶起,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红衣淡淡的吩咐绸儿缎儿,看着绸儿缎儿与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香姨娘拽到了床上,才问金儿:“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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