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宁？你来多久了？”</p>
希宁微笑着说：“有一会儿了，看你在做梦，就没打扰你。”</p>
江晨揉了揉眉心，叹气道：“你身上阴气太重，有你在旁边，我恐怕会做噩梦。”</p>
希宁摇摇头：“我看过了，不是噩梦。”</p>
江晨一惊：“你偷窥我的梦境？”</p>
“不只是梦境，还有逸散的那些记忆碎片，我本来也不想看，但它们非要从我眼前飘过，我就随便瞧了几眼。”希宁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许。</p>
江晨心神大震。</p>
以他九阶「无懈」的神魂境界，又渡过了心劫，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神佛之境，魂魄何等稳固，原本就不该做梦，更不可能被人窥探记忆！</p>
是心魔动了手脚？</p>
他霍然转头，盯着希宁。</p>
希宁吐了吐舌头：“你的表情好吓人哦！不过别误会，不是我动了什么手脚，而是你自己神元损耗严重，情绪起伏，心念四溢，这才被我看到了一些碎片。”</p>
江晨冷冷地道：“不是你的手段？”</p>
“古之真人，其觉自忘，其寝不梦。你已是接近神佛的强者，就算我想对你动什么手脚，也没这个本事啊！”</p>
江晨脸色稍霁，接受了希宁的解释。</p>
这几天的行动，着实消磨了大量神元。</p>
阳神出窍周游万里之外，又隔了一座世界屏障，云梦天下与玄黄天下的时间流速还不一致，必须重新适应光阴长河冲刷，更要抵御另一方世界大道法则的侵蚀，实在耗损心神。</p>
若非他已渡过了心劫，勉强能分神两处，恐怕连本体的寿元都会被折损。</p>
希宁偷窥着他的脸色，见他神色稍缓，笑嘻嘻地道：“你就不好奇，我看到了哪些片段吗？”</p>
江晨没好气地问：“你看到了什么？”</p>
希宁一根一根地伸出手指头：“林家小姐，安姐姐，周城主……”</p>
江晨老脸一红，赶紧打断她：“你不知道避嫌？这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看的东西吗？”</p>
希宁一撇樱唇，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想看？你明知道我有这样的本事，就应该早点把你的那些颠鸾倒凤的风流记忆封存起来，免得平白污人眼睛。”</p>
“是你偷窥我的记忆，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赶紧用迷心咒把今晚这段记忆消除！”</p>
希宁哼哼两声，两只眸子转动着，脸上浮出一种不屑的冷笑：“你怕什么？怕我本尊知道？她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像你，还在沉迷于这些低俗的欲望。不过……”</p>
她唇角弧度扩大，笑容显出几分恶意，“既然孔雀大明王渡了你一把，那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纵情声色吧？难怪你来到白露城之后一直表现得那么老实呢，原来是有心无力啊！”</p>
江晨受不了她这种鄙夷的眼神，当即反驳道：“你只看到了孔雀大明王那一段，没看到后面的事情吧？本少侠早就破解了马阴藏相，而且战力更胜从前，根本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够想象的！”</p>
希宁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信：“既然这么厉害，为何安姐姐每天都是那副幽怨的表情？周城主上次来去匆匆，是不是对你太失望了，根本就不想见到你？”</p>
“完全不是那回事！”</p>
希宁露出惯常的假笑：“对了，杜大哥最近在张罗什么选秀大会，说要给你挑几个极品美女，我要不要跟他知会一声，让他省点工夫呢？”</p>
江晨咬着牙道：“不，让他好好挑选！把白露城最漂亮的美女都选出来！”</p>
“真的需要这样打肿脸充胖子吗？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到时候送来的美女你又不能享用，迟早得穿帮。”希宁歪着头，一脸“替你着想”的关切表情。</p>
“谁说我不享用？只管把最好的美女给我送来！”</p>
“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这就把原话告诉杜大哥。”希宁古怪地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离去。</p>
走远之后，还听见她小声嘀咕：“看你怎么收场……”</p>
江晨独自坐在黑暗里，过了片刻，渐渐冷静下来，扶着额头道：“我干嘛争这种闲气？”</p>
……</p>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p>
阿秀突然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p>
她本能地握住了手腕上的佛珠，转头打量周围环境，恍惚半晌才想起来，这是在一家客栈里。</p>
狂奔了大半夜，才找到这么一家路边野店，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脑袋发晕。</p>
‘你的脸色很差，做噩梦了？’江晨问道。</p>
阿秀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我梦到一对男女拉着手走进来，好像要做坏事，我不敢吭声，躲在被窝里悄悄看他们……”</p>
‘他们长得什么模样？’</p>
“男的脸上有些焦黑，头发也卷曲，好像被火烫过一样。女的瘦瘦的，个子很小。”阿秀说着说着，脸上渐露惊惧之色，“他们走到床边，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好像没看到床上有个人，一边说着‘快，快’，一边动手解衣……”</p>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吗？’</p>
阿秀摇头道：“我大声喊了几声，但他们好像听不到我说话，自顾自地解衣。等他们解开外袍，里面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两具漆黑的骨架！”</p>
她脸色苍白，长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吓得要死，大喊大叫，可他们充耳不闻，就那样拥抱着往床上走来。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才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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