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摇头。</p>

希宁娓娓道来：“一个人走夜路，如果遇上树鬼，千万不能害怕，要把鞋子脱下来，扔过树梢，那鬼就会退散了。但如果扔不过去……”</p>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恐怖，“那就只能被树鬼吃掉了。”</p>

江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鬼仙也跟树鬼一样？”</p>

“没错，只要是鬼，没有得到天道敕封，不管是魑魅魍魉，还是鬼王鬼仙，都一样！在我地藏看来，皆与蝼蚁无异！”希宁骄傲地一扬脑袋，“为什么鬼怕恶人？因为不单只有鬼能吓人，其实人也能吓鬼，只要人比鬼凶恶，就能吓散它的阴气，让它魂飞魄散！”</p>

“这么说来，恶人也有恶人的好处。”</p>

“何况独孤鸿渡劫失败，心境已经千疮百孔，身体濒临崩溃，本就不能长存。以他的状态，根本不足以称为鬼仙，最多算是一个英灵。就算没有跟你一战，也撑不到天亮……”</p>

“等等，他不是渡劫成功了吗？”</p>

“你以为他成功了？其实还差得远！九重雷劫，他只挨了三重，虎头蛇尾，失败透顶！说起来，还是拜你所赐！冥冥之中，你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他最后死在你手里，也是合该有此一劫。”</p>

江晨恍然大悟，感叹道：“遇到我，只能怪他上辈子没积阴德吧……”</p>

一旦明确了独孤鸿的死因，知道他已经彻底死去，江晨心头放松下来，顿时觉得十分疲惫，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p>

“明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了。”</p>

“想什么呢？虽然大局已定，但还没到睡觉的时候！”</p>

“我知道，所以我说的是‘明天’。”江晨捂着嘴，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转头望向后方的虎豹骑兵，“走吧，今晚还有得忙。”</p>

希宁与他并肩而行，面上带着虚伪又亲切的微笑，说道：“云修也算帮了你的大忙，雅二姐的那些班底死得恰到好处，你无需费多大工夫，就能白捡一支精锐之师。”</p>

“那可说不好，白露城的头面人物都死得干干净净，没有他们帮忙，想收拾局面可不容易。”</p>

“我反而觉得，那帮老狐狸死得太妙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按照你的心意从头建立一个全新的白露城……”</p>

希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值月亮从云后探出头来，柔和的光晕洒在江晨脸上，他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新的规则，新的白露城……”</p>

他一扫疲惫之态，精神振奋起来，脑中开始规划明天要颁布的法令。</p>

但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打断了他的畅想：“站住！”</p>

出声的是朱雀。</p>

江晨转头，见她直勾勾瞪着自己。</p>

“朱雀姑娘，你还不走？”</p>

朱雀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要去哪？”</p>

江晨道：“很多地方，要赶在混乱扩散之前，抓紧时间收拾残局。”</p>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p>

“我忘了谁？”</p>

“阿雅，你就不管她了吗？”</p>

江晨恍然大悟，又笑道：“雅二姐啊，不是还有你吗？你办事，我放心。”</p>

“我追不上铁穆。”朱雀咬了咬嘴唇，“只要你肯帮忙，我愿意让你再附身一次。”</p>

江晨义正辞严：“雅二姐有难，我辈侠义之士岂能袖手旁观？”</p>

但他语气一转，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只可惜，铁穆那家伙跑得太快，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几百里外了吧，一时半会儿恐怕追不上了，咱们只能从长计议。那个，时候不早了，朱雀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请便……”</p>

“江晨！你忘了阿雅已经被老城主许配给你了？她如果受了铁穆的欺辱，你面上也不好看吧？”</p>

江晨扯了扯嘴角，弧度有些冷诮：“只可惜，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况且，雅二姐自己也没答应，不能作数。”</p>

朱雀急切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你亲口答应过老城主的事情，难道要反悔？”</p>

江晨冷淡地道：“不必激我，在我看来，她没那么金贵，不值一千金。”</p>

见他回头欲走，朱雀跺了跺脚，大声道：“你这个势利眼，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铁穆欺负？”</p>

“我不看。”江晨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她的叫喊。</p>

朱雀叫道：“姓江的，你开个价吧！”</p>

江晨的脚步未停。</p>

“一年！”朱雀叫道，“只要你肯救阿雅，我就为你效力一年！”</p>

江晨停下脚步，对希宁说道：“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去找老杜他们。”</p>

“我就知道！”希宁晃了晃脑袋，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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