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我听芸清提起过你。”</p>

“我也常常听苏姐姐说起林小姐，她一直对林小姐赞不绝口。”</p>

“不必叫我林小姐，那样太见外了，我跟芸清是最好的朋友，你也叫莪姐姐吧。”</p>

希宁眼眸一垂：“好的……”</p>

林曦亲切地牵起她的手，微笑道：“芸清说我俩长得很像，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今天见到你，才发现真的很像。”</p>

希宁一愣：“像吗？”</p>

林曦含笑点头：“你像观音，观音像我。”</p>

希宁的表情微微一僵，视线在林曦脸上一放即收，淡淡地道：“观音已死，我就是观音。”</p>

林曦道：“我听江晨说，你同时继承了观音和地藏的位格，但由于根基不稳，操之过急，好像产生了心魔？”</p>

希宁语气低沉几分：“你好像什么都知道。”</p>

林曦道：“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你自己，还是心魔？”</p>

“是我自己，但它也能听见我们说话。”</p>

“那就罢了，本来还有些悄悄话想对你说，等你什么时候方便吧。”林曦看了希宁一眼，眼神似乎别有深意。</p>

临近书房，月洞拱门前的两名守卫对林曦两人视若无睹，就这样让她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p>

书房里没有点灯，窗户也用纱布遮得严严实实，即使在大白天，也显得很昏暗。</p>

一个人影伏在红木书案上，仿佛正在沉睡。</p>

林曦第一眼看到那身影，心脏就加快了跳动，原本还有些许幽怨，此时也抛到了九霄云外。</p>

但她没有迈步，反而是希宁当先走了过去。</p>

林曦轻轻扯了扯希宁的手掌，摇摇头，示意不要打扰江晨。</p>

希宁回过头来，用心声说道：“他要一心二用，同时承受两条光阴长河的冲刷，神元损耗很大，所以经常一睡就是好几天。”</p>

林曦脸色微变。</p>

青冥殿中事务繁忙，她这次来白露城也是借着护送谷玉堂的名义，最迟明天就要返程，不可能等好几天。</p>

希宁在江晨身边的椅子坐下，又道：“他的神元损耗之后，情绪起伏，心念四溢，常常会有一些记忆碎片逸散，有时候还会陷入梦境。我可以进入他的梦境，引导他自然醒来。”</p>

说完，她闭上眼睛，仰靠在兽皮坐垫上，呼吸均匀宁谧，好像也进入了睡梦之中。</p>

“你就这样随便进入他的梦境？”</p>

林曦略有一丝不悦，但见希宁已经入梦，只好说，“那我也去看看。”</p>

迷雾遮天。</p>

大地龟裂。</p>

目不见物。</p>

只有剑气。</p>

天地皆被苍茫的剑气所笼罩。</p>

数不清的剑气，如绚烂的烟霞，如破空的雷霆，如奔涌的江流，如酷寒的冰霜。浩瀚恢弘，无穷无尽。</p>

刚刚进入的梦境的希宁，一抬起头，就看到弥天的剑气朝自己奔涌而来。</p>

剑气所至，她的脸蛋被冰雪渲染，惨白一片。</p>

一声惊叫之后，她娇躯剧颤，从噩梦中惊醒，摔下椅子，冷汗涔涔，趴在地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p>

紧接着又听见另一声惊呼，林曦的身躯踉跄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p>

林曦捂着额头，表情痛苦不已。</p>

那遮天蔽日的浩瀚剑气仿佛穿透了梦境，直击现实，以至于她感觉从上到下都疼痛不已，仿佛真的被一把剑劈成了两半。</p>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终于把江晨从沉睡中唤醒。</p>

“小宁，我不是告诉过你……阿曦？你怎么来了？”</p>

江晨看清来人的模样，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林曦面前。</p>

林曦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摆了摆：“我没事。”</p>

她眼中仍残留着惊骇之色，随着江晨靠近，那片令人颤栗的剑气仿佛又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p>

直到江晨握住她的手掌，一股暖流传递过来，才让她感觉好了些。</p>

林曦剧烈喘出一口粗气，如同是溺水之人终于被捞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p>

“呼……呼……我没事……你去看看希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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