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桶——”阿秀惊叫一声,眼泪簌簌地流出来,朝着东方紫衣大喊,“你明明答应过我的!”</p>
东方紫衣叹了口气:“我是答应了你,可北冥长老不答应,我也没办法。”</p>
眼看又闹出了人命,受惊的民众一下散开,只剩几个躲在远处观望。</p>
阿秀呆呆地望着远处翻倒的马车,见阿桶再也没有爬起来,眼泪愈发止不住。</p>
东方紫衣用手指替她拭了拭眼泪,安慰道:“没关系,你要是舍不得他,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他或许还会再一次复活,重新出现在你面前。”</p>
这温柔的语调,却让阿秀脸色惊变,她张了张嘴,道:“所有人都会复活吗?”</p>
“也许会。”东方紫衣回答,“这镇子邪门得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p>
阿秀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思索了片刻,问道:“东方公子,你有桃木剑或黑狗血吗?”</p>
“你要做法事?”东方紫衣眼睛一亮,“不愧是枯灭大师的高徒,只要能驱散这片白雾,我们就能走出去了!”</p>
她从行囊里取出一支桃木短剑,递给阿秀,又朝北冥长老招了招手:“师叔祖,那条黄狗派上用场了。”</p>
北冥长老从麻袋里提出一条黄狗,阿秀看着极为眼熟——这不是神锄大侠屋前的那条黄狗吗?连它都落入敌人之手,看来神锄大侠果真败了。</p>
那条黄狗已经奄奄一息了,眼睛半睁半闭,被阿秀提在手上,仿佛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眼角淌下一滴浑浊的泪水。</p>
阿秀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抱歉,今日杀生,是为匡扶正道,破我心中之魔!”</p>
说罢,她一手提剑,在黄狗身上划拉一下,顿有大蓬鲜血溅出,洒得她满身都是。</p>
“都天雷火,护我中宫!疾病除灭,恶障消散!”</p>
阿秀踏步作法,沐浴在鲜血之中,浑身散发出逼人的气焰,如披着一层血衣。</p>
藏在她体内的江晨,立即生出灼烫之感:‘好热!好热!你这丫头,法咒念错了吧,怎么驱邪驱到自己身上来了?’</p>
阿秀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没有错,我要驱的邪祟,就是你!你不是阿桶,而是我心中之魔,是一切阴谋诡计的根源!”</p>
江晨错愕:‘不是,明明说好要好好相处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p>
“修行先修心,斩人先斩我!”阿秀下定决心,霍然睁开双眼,手中沾着狗血的桃木短剑朝自己心口刺入。</p>
这一剑,乃问心之剑,置之死地而后生!</p>
一剑刺出,一往无回,要么心魔除灭,要么身死道消!</p>
‘别啊!好好商量不行吗?’江晨大叫一声,即使藏身于暗处,也感受到了狗血灼身的痛苦。</p>
桃木剑至刚至阳,大放光明,一切阴邪鬼祟之物,皆被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p>
明灿灿的剑光如此决绝凌厉,仿佛要将江晨的阳神连同阿秀自己的肉体一同劈开,无分彼此,既斩碎了重重枷锁,也斩灭了生命之火,一同走向最终的灭亡。</p>
“噗!”</p>
血流如注。</p>
是阿秀自己的血。</p>
东方紫衣也没想到她那一剑竟是斩向自己,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p>
“结束了。”阿秀喃喃地说着,感受着最后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散。</p>
可就在此时,她体内却散发出另一种浩荡、神圣、辉煌、苍莽的气息,迅速漫遍全身,取代了她原本的意志,让这具躯体重新焕发出生机。</p>
千钧一发之际,江晨反客为主,强行霸占了这具身躯。</p>
幸好阿秀只是三阶体魄,尚未淬炼颅骨囟门,对于阴邪鬼祟的抵抗力十分微弱,被江晨轻易控制。</p>
而唯一能阻止江晨的幻真佛珠,此刻也被东方紫衣骗去了。</p>
江晨握着桃木剑,一点一点地往外抽出,带起一蓬血花,然后狠狠甩向远处。</p>
“好险!”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差一点,就被这蠢丫头坏了大事!”</p>
他视线扫过前方两人,东方紫衣和北冥长老霎时毛骨悚然,做出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p>
虽然不清楚阿秀身上发生的怎样的变故,但那两人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少女好像变了一个人,那锋锐的眼神,和那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宏伟,深远,美丽……几乎让人想要顶礼膜拜。</p>
东方紫衣绷紧了身躯,沉声喝问:“你不是阿秀!你是谁?”</p>
北冥长老在最初的惊惧之后,眼神逐渐转为狂热,喃喃地道:“这是老祖……是老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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