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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巷，望着长街两旁的流离灯火，江晨负手缓步而行，突然问道：“你应该是摘星楼的老主顾了吧？”</p>

他虽未回头，但凌霄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忙道：“贺公子不愿抛头露面，这些跟人打交道的事一般都是我们来做。”</p>

“除了你，还有谁？”</p>

“另一个供奉，姓赵，江湖人称「翻云手」，一身硬功了得，能以肉掌折断宝剑。”</p>

“与你孰强孰弱？”</p>

“这个，没打过，不清楚。”凌霄舔了舔嘴唇，“老夫估摸着，如果不出双剑，恐怕难以胜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能够胜他。</p>

江晨点点头，又道：“贺公子派人杀青面蛇，也是找的摘星楼？”</p>

凌霄神情一凛：“这件事老夫从头至尾都不知情，贺公子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青面蛇，我也没听老赵说过。我觉得吧，可能真是冤枉他了……”</p>

“嗯？”</p>

凌霄眼皮跳了跳，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小恶魔又拿自己泄愤，赶紧甩锅：“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信不过我，派老赵去做了。老赵这个人呢，一向是个锯嘴葫芦，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那真是比登天还难！”</p>

“锯嘴葫芦么……他怕不怕死？”</p>

“怕。他当然怕。”</p>

“那就没关系了。”江晨抖落衣袖上的几朵雪花，低头看着被行人鞋印和车辙马迹污得一片狼藉的地面，道，“人只要有所畏惧，终归是不难对付的。你说是不是？”</p>

“是，是。”</p>

“你跟那个姓殷的女人，打交道多吗？”</p>

凌霄一怔，道：“我第一次见到她。”</p>

“每回跟你谈生意的都是诸葛先生？”</p>

“是的。”</p>

“那就奇怪了……”江晨摩挲下巴，缓缓道，“仆强主弱，难道杀手的规矩跟咱们世俗不太一样？”</p>

“什么仆强主弱？”</p>

“没什么。我怀疑杀死青面蛇，偷窥我们交手的人，有六成可能就是那位殷姑娘。”</p>

凌霄奇道：“她什么时候偷窥我们交手了，我怎么没发现？”</p>

“没发现就算了，你也没必要知道。”江晨朝后挥挥手，之后陷入沉思。</p>

凌霄听得惊奇，也不敢多问。</p>

夜深，灯火渐稀。</p>

雪花已停，皎白的地面辉映着寥落光晕，如有薄薄的寒烟从地面升起。</p>

踟蹰在街头的江晨，突然瞧见一个穿着翠色长裙的窈窕倩影，撑着一把白色纸伞，自寒烟深处娉婷行来。</p>

她走得近了，样貌逐渐清晰，精致无暇的面容宛若冰雪中的精灵，目光投注在江晨脸上，绛唇轻抿，笑意微微。</p>

此情此景，如梦如画。</p>

江晨身后的宫勇睿张大了嘴，呆滞地瞧着这梦幻般的一幕。</p>

凌霄却微微躬身，后退数步，如临大敌。</p>

“云姑娘。”江晨开口。</p>

“晨哥哥。”云素歪着头，笑容中带着几分顽皮，用糯软的嗓音道，“人家找得你好苦哩！”</p>

江晨轻咳两声，道：“找我做什么？”</p>

“晨哥哥说什么话，难道人家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云素撅起嘴，不过一缕气恼之色旋即如冰雪消融，轻笑道，“我听说了萧姑娘的事情，想到你现在可能需要人安慰，所以特地来找你的。”</p>

“谢了。”</p>

“萧姑娘是个好人，只可惜呀，红颜薄命！晨哥哥，你千万千万要节哀。”云素带着灿烂的笑容道。</p>

“嗯，我知道。”江晨颔首，“不过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意思？”</p>

“呃，人家有笑吗？”云素敛了敛面容，不过一缕笑颜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用甜美的嗓音道，“我是在为萧家妹子高兴呢！像她这样无知无觉地睡去，至死仍保留着最纯真的爱恋，比起以后再发现你这负心薄幸之人的真面目，到时候寻死觅活，痛不欲生，前一种结果不是要好得多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