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窥见江晨的微笑渐渐收了起来，胆战心惊之下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住嘴不言。</p>

“我走不走，什么时候走，需要对你解释吗？”江晨道。</p>

“不需要不需要。”安云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p>

江晨淡淡地道：“我留在这里，杨落带你们走。”</p>

“不，公子不走，奴家也不走！奴家要和公子共进退……”</p>

“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p>

“是……是公子说了算。”</p>

前方是一座小楼。</p>

迷朦絮雪之中，精致的小楼好比一个细巧的美人，婀娜在雪雾里。</p>

江晨指着小楼问：“她在里面？”</p>

安云袖轻声道：“一般这个时候，她大概在小憩吧。”</p>

江晨闻言，脚步略微放缓，也压低了声音，道：“什么时候睡醒？”</p>

安云袖道：“说不准，她精神不太好，有时候一睡就是半个下午。”</p>

江晨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摸了摸下巴，道：“等不及了，你去把她叫醒。”</p>

“是。”</p>

“记得给她多加几件厚实衣服。我在外边等你们。”</p>

“公子不进去吗？”</p>

江晨瞥过去一眼，安云袖便不敢再多嘴，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身形没入其内。</p>

江晨站在小楼台阶上，转身负手打量院中风景。</p>

细雪迷朦，北风凄冷。</p>

庭院中仍然有梅花数朵，散发着淡淡幽香。天地宁静。</p>

江晨的气息，逐渐与这院落、与这天地融为一体。</p>

须臾，身后房门再度被推开，安云袖从里面走出来。</p>

“萧姑娘不肯走。”安云袖行至江晨身旁，垂手小声说道，“她说府中管家和老仆都在这里，她不能抛下他们一走了之。”</p>

说完，她偷眼去瞧江晨的脸色。</p>

江晨沉默了一会儿，气息渐渐从周遭天地中收拢，道：“她只说了这些？”</p>

“她前面还问了一句，公子走不走？我告诉他，公子暂时不走。她就这样拒绝我了。”</p>

江晨想了想，道：“那便罢了。”</p>

他迈步往回走。</p>

安云袖一句话也不敢多问，紧紧跟在他身后。</p>

江晨走出院落，没有回头，沿着小径往南走，一会儿就到了南门口。</p>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剑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p>

江晨见只有它一个人，就问：“杨落也不肯来？”</p>

荧惑点点头。</p>

江晨望着北方，怔怔出神，良久才道：“既然如此，荧惑，你带着云袖先走吧。”</p>

“公子，我……”安云袖对上江晨的眼神，便咽下了后半截话。</p>

她明白了江晨的意思。</p>

假如安云袖是一片真心，那应该让她远离危险。</p>

如果不是，那更应该把她送出城寨，免得她与孔雀大明王里应外合，暗中搞鬼。</p>

“去吧。”江晨朝寨门指了指。</p>

守在寨门前的是一队精锐卫士，为首者远远看着江晨，犹豫了一会儿，上前行礼道：“江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p>

“没事，我来送走几个人……”江晨仰头望了一眼数丈高的陡峭墙壁，心中突然地升起强烈的警兆。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告诉他，有大危机降临。</p>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的直觉，虽然飘渺而且不可捉摸，但过去曾多次救过他的性命。所以，他相信这种感觉不会是空穴来风。</p>

莫非，孔雀大明王已经提前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