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与刚才截然不同了。</p>

江嫣稍微活动关节，适应这具身躯，随手拔出「鱼肠剑」，舞了个剑花，赞道：“真不错！”</p>

然后她转身踏入升龙寺内，疾行如风，飞速赶往大雄宝殿。</p>

越来越沉重的龙气压在她肩头，让她想起了当年陈煜的三十倍重力领域。</p>

不过，她身负香火愿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这种压制。</p>

神权与王权，在历史的不同阶段，角逐和博弈从未停歇。谁压制谁，都是在斗争中平衡。</p>

江嫣一步踏入大雄宝殿，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躺着。</p>

站着的是沈玉关。</p>

躺着的是楚岚风。</p>

他遍身染血，生死不知，掌中握着的「黑狱镇煞」巨剑只剩下半截，另外半截剑身已变成了一块块黑色碎片，散落在大殿中。</p>

“前朝黑帝龙脉，今日彻底断绝。”</p>

沈玉关手持夜帝刀，面朝殿外，威风凛凛，煞气腾腾。</p>

他背后的断首佛像仿佛沦为了背景，在昏暗烛火、袅袅烟雾中，只为衬托出他的伟岸威仪。</p>

江嫣乍一眼望去，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p>

“太后还真是舍得，将那些被朝廷铁骑撞散的江湖气运都汇聚在你一人身上，让你重新成为「天下第一」。”江嫣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周身流转的气机，“不仅如此，你还吸收了一部分龙气，怎么，想自己做皇帝吗？”</p>

沈玉关淡然开口：“我做不做皇帝并不重要，我毕生所求只有一事——将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外仙人」统统斩落云端！这座天下的命运，由我们自己做主！”</p>

江嫣眼神一动：“原来如此！所以你挑起江湖纷争，设计杀害六大宗师，也都是为了对付我们？”</p>

她想起当初刚刚进入玄黄天下时，就遇上沈玉关与东方紫衣联手围杀「撼地神锄」赵满仓，后面当魔教势大时，沈玉关又率领正道十三派围攻日月崖。</p>

起初江嫣还觉得这人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狼子野心，肯定是妄图独霸武林，但仔细想来，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剪除佛魔两家的爪牙，为“逐客”做准备。</p>

一直以来，江嫣都小瞧了这位武林盟主。</p>

“所谓六大宗师，不过是那位「万佛之宗」的傀儡罢了。西海一战，佛陀退走，只剩下你这位天魔。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一程？”</p>

沈玉关提着刀，缓缓上前，每走一步，身躯都仿佛高大一分，连身后的佛像都很快被他伟岸的身躯遮住，完全遮蔽了江嫣的视野。</p>

江嫣摇了摇头：“只凭你一个，只怕还不够。”</p>

烛火摇曳中，她单薄的身影，仿佛已完全被笼罩在沈玉关投来的阴影内，但她嘴角却浮现轻松的笑容，“我想过你也许会来，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听说你不是去皇陵了吗，怎么又回来了？”</p>

沈玉关道：“龙脉究竟是不是在皇陵，我也不确定，只是放出风声，试探你下一步动作。”</p>

江嫣皱了皱眉：“我的情报来源于禁军之中，你连自己人都骗？”</p>

沈玉关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带着浓浓的讽刺：“你是天外之神，享众生香火，只要念到你的名字，就能被你感知。如此一来，你几近于‘全知’之神。可如果那些诵念你名字的人，说的就是谎话呢？就算是神，如果不仔细甄别，也是会被凡人欺骗的吧？”</p>

“好办法！的确是好办法！”江嫣抚掌赞叹，“那个小皇帝只知道下禁口令，你比他强多了，你连神都敢骗！就冲这一点，我支持你当皇帝！”</p>

沈玉关冷笑：“若不能摆脱你们这些天上仙人的操控，谁当皇帝都不过是傀儡罢了，再光鲜亮丽，都只能任人摆布！”</p>

江嫣轻叹：“这么说来，一定要战？”</p>

沈玉关手中的宝刀微微颤鸣：“这场凡人与神佛之战，我已期待了许久。”</p>

“有信心赢？”</p>

“我身负王朝龙气和「天下第一」的武运，又是在这升龙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胜我。”</p>

“别忘了，你的对手，可是天上仙人。”</p>

“沈某今日，正是要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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