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嫣怜悯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以为你是为众生开路的先驱，却不知，你只是一個独夫罢了！”</p>

巨大压力下，沈玉关感觉到自己的耳鼻渐渐渗出血来，胸膛中充斥着强烈的不甘，浑身血脉如雷霆般震动——他绝不甘心就此败亡！</p>

天地拦我，就劈开天地！</p>

众生阻我，就劈开众生！</p>

“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雷鸣般的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头喷薄而出。</p>

强烈的意志化为挣脱桎梏的巨力，一瞬间突破了无形压力的束缚，他骤然往下缩身，两膝前跪、上身后仰，刹时将身体生生下移了三寸，惊险地躲过了这原本必杀的神之一剑。</p>

那剑气擦着他左肩掠过，撕开衣衫，在肩头留下一线血痕，森森寒意顺着伤口浸入血肉，直透骨髓。</p>

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躲过去了！</p>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瞬间分开，然后转向对视。</p>

江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是不是以为，你跟我同为第十四境，打起来胜负难料？我告诉你，十四境跟十四境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p>

沈玉关沉默。</p>

他已深切体会到两人间的差距。</p>

同为十四境，他的十四境是依靠龙气强行催生上来的，只有力量和速度达到了十四境，而招式、身法、心境都还停留在十二境，虽然在人间可称无敌，却不是眼前这尊各方面都已臻完美的神灵的对手。</p>

他甚至隐隐开始怀疑，眼前这尊邪神的极限，是否不止十四境……</p>

“你的夜帝刀法太糙了，变化太少，最多只有十三境。”江嫣随手挽了个剑花，“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十四境的刀法！”</p>

她踏前一步，剑光蓄含着浸心透骨的寒意，以一种无比狂暴凶猛的势头铺展开来。</p>

沈玉关瞳孔骤然紧缩，瞧出了这一招的熟悉之处，正是他刚才施展过的夜帝刀法——「永夜地狱」！</p>

同样的刀法，可由江嫣使来，却更加灵动迅猛，更加圆转如意，更加无瑕无垢，更加幽魅诡异。</p>

这就是第十四境的刀法！</p>

剑上幽光闪耀，周围七丈尽被纳入漆黑的阴影中，每一剑挥下，都将裂地崩山的威能蓄于一闪的寒芒内。</p>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p>

纵然沈玉关已对这一招无比熟悉，但在如此凌厉的攻势下，他也抵挡得十分勉强。</p>

他的身形开始狼狈，一口夜帝刀无法化解全部剑气，血花喷洒，衣衫转眼间就被撕成了纷飞的蝴蝶，周身被划割出无数血口。</p>

同为十四境，同样是夜帝刀法，沈玉关却一败涂地，只能狼狈躲闪，一退再退。</p>

幸好，他此时的十四境体魄，护体罡气十分扎实，自发护住了关节要害，没有受到致命伤。</p>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挽天倾吗？”</p>

江嫣平淡的问话却如洪钟大吕，重重叩问在沈玉关心口。</p>

沈玉关依旧沉默。</p>

他此时的心情，已复杂得无法言说。</p>

屈辱，不甘，悲愤，羞愧……五味杂陈，让他心如梗塞，难以呼吸。</p>

凡人之躯，终究不能比肩神明？</p>

我败了，无法再为众生开路。</p>

败者千夫所指，永堕无间。</p>

过去三十年的艰辛跋涉，忍辱负重，百折不挠，终究功亏一篑。</p>

我自负狂妄，妄图以一己之力拯救苍生，挽狂澜于既倒，却终究败给了众生。</p>

众生沉沦于苦海，甘愿做神佛的牛马。他们自己选了这条路，不愿回头。</p>

我已尽力，无憾无悔。</p>

真的……无憾吗？</p>

剑光已至。</p>

沈玉关仓促躲闪。</p>

鱼肠剑如附骨之疽，始终不离他咽喉三寸。</p>

两人一追一退，转眼就便掠过了数十丈距离，来到了大雄宝殿之前。</p>

沈玉关终于挥刀，与鱼肠剑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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