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雅呼吸急促，眼神迫切，想要从江晨脸上找出答案。</p>

江晨没有卖关子，伸手指向北方的深沉夜幕：“他在等卫家的人仙强者。”</p>

“人仙？”</p>

轻轻两个字的分量，却如抛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头。</p>

尉迟雅脸色大变，嘴唇蠕动几下，涩声道：“优势如此巨大的局面，还要从卫家调来人仙？”</p>

“你忘了吗，几天之前，我们也是这么说的——白露城的兵力加上幽冥教的协助，局面大优，一路横扫过去即可，飞龙骑脸怎么可能会输？哪知道我才出门了一趟，一切就完全变了。”江晨自嘲一笑，“卫流缨是个谨慎人，当然不会跟我犯同样的错误。若没有人仙坐镇，他心里始终不能安稳。”</p>

尉迟雅虽觉得这话听着刺耳，像是嘲讽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大将军，但也无言反驳。</p>

而且她虽然精于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但碍于自身见识，对“人仙”这种人间顶级战力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得继续追问：“他如果真的请来人仙，白露城挡得住吗？”</p>

看着尉迟雅茫然忐忑的神色，江晨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就挡得住。”</p>

后边的朱雀欲言又止，憋了半晌，忍不住小声道：“万一来的不止一个呢？”</p>

江晨转过头，另一只手拍了拍朱雀的肩膀：“那也挡得住。”</p>

“怎么可能……”</p>

“你叫朱雀，不叫乌鸦，晦气的话就少说几句吧。”</p>

“可……”朱雀脸上疑虑之色未消，忽然注意到另一边尉迟雅的眼神有些不对，低头一看，连忙一矮身从江晨的手底下钻了出去。</p>

……</p>

东门。</p>

卫流缨站在哨塔上，背负双手，俯瞰着白露城内四面燃起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p>

四名绝美女子站在他身后，娇声谈笑。</p>

“你们说，公子在看什么？”</p>

卫流缨无需回头，就知道是丁晴在说话。</p>

丁晴的嗓音略带沙哑，成熟磁性，极富魅惑，别有一番风味。</p>

四女之中，她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p>

“万家灯火，江山如画。”清清冷冷的嗓音，是白狐古月惯有的语调。</p>

“错了，是公子的江山如画！”卞城王咯咯娇笑，清脆如银铃。</p>

“你们都错了，公子看的不是景，而是人。”最后一名女子的声音慵懒软糯，让人想起江南三月的烟雨。</p>

卫流缨嘴角笑容扩大，开口道：“小霜，你说说看，我看的是什么人？”</p>

白飞霜凑上前一步，贴在卫流缨耳边，柔声道：“公子看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他们的生死微不足道，只有当公子的目光投去的时候，他们的命才有了价值。”</p>

“好！小霜，你说得真好！”卫流缨朗朗一笑，一把揽过白飞霜的纤腰，“我要奖励你！”</p>

后方的三女抱怨起来：“公子偏心！”</p>

“人家也要嘛！”</p>

“公子，节省些体力吧！”</p>

卫流缨大笑：“这点体力，一眨眼就恢复了，值甚么！”</p>

娇笑和惊呼声中，夹杂着布帛撕裂之声，和另一种异响。</p>

……</p>

江晨走过被火光映红的街道，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血泊中的几具尸体。</p>

尉迟雅、朱雀、安云袖和叶星魂沉默地站在他身后。</p>

“就是他们？”江晨问。</p>

“是。”尉迟雅凝重地道，“虎步军中的每一个士兵，我都认得他们的脸，但是这几人，我完全没有印象。”</p>

江晨道：“也许是因为你事务繁忙，记忆力衰退了。”</p>

“不可能！”</p>

“你就这么自信？一个人长时间处于巨大压力之下，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到影响的。最近有没有失眠？每天熬夜会不会掉头发？”</p>

“我没有！”</p>

一旁的朱雀仔细端详了尉迟雅几眼，小声说道：“阿雅，你的发际线好像是比以前高了一点……”</p>

“别瞎说！”尉迟雅用手挡住额头，气得涨红了脸，“小雀儿，你到底是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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