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懋什么场面没见过,面不改色,一人一舌独战群臣,把上关行西气得暴跳如雷,上泉浑二羞得面红耳赤,皇朝最顶尖的权臣们都被沈懋一人奚落得灰头土脸。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月皇赶忙说要大摆宴席为上国天使接风洗尘,还安排了许多美女和美男子来服侍天使。
沈懋谢绝了皇的好意,临走之前,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对于外界民众,军队仍在封锁消息,只说长风岛遭到了楚军进攻,双方激烈交战,伤亡不明。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种小道消息像长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原本叫嚣着要玉石俱焚的死士们,在各种消息的轰炸下飞快丧失了斗志。
有人说是神雷,有人说是海啸、火山喷发......但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长风岛被彻底从海上抹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时而把头顶的苍鹰当成天神使者,时而又把打雷认为是天罚警告,遇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甚至看到猫爬到树上都会狂呼乱喊,四散奔逃。
就连军队也无法维持秩序,士兵们都大量逃散。
月皇下达的封口令已经完全失效,各地一片混乱,官府的统治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越来越多的谣言在人们的交头接耳中快速传播开来。
有谣言说,崎岳岛就是天罚的下一个目标,岛民们大半逃亡,短短一两日,就成了空荡荡的鬼岛。
崎岳岛主龙井雄以大丈夫自居,决意坚守至最后一刻。
月皇派遣使者来到崎岳岛,要求龙井雄严惩传谣者,追回逃亡者,务必稳住崎岳岛局势。
但那位使者却是龙井雄的小舅子高仓,两人秉烛夜谈,皆心有戚戚焉。
“长风岛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长风岛......”龙井雄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四周,下人们都已被他屏退,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天罚'的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有一位神雷营的朋友,他当时在长风岛旁边的巨鳌岛上,亲眼看到了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长风岛。后来,长风岛就消失了。”
"......!"
“我那位朋友在王宫有关系,急忙申请调回了龙王城。月皇陛下下达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那位朋友是跟我关系好,才悄悄告诉我的。”
“柳俊生呢?他好像加入了神火营......”
“应该尸骨无存了吧。”
“源田征??他似乎在长风岛做岛主......”
“听说他提前得到消息逃跑,被天罚引起的海啸炸飞了,幸好被一个女人救了下来,但受到的刺激太大,变成了痴呆。月皇陛下为了严正军法,要砍他的头。”
“他不是皇族吗?好像还管陛下叫二爷爷呢......”
“没办法,现在形势很严峻,人心惶惶,如果不惩罚他的话,各大岛主都会效仿。”
“陛下还不打算议和吗?如果天罚降临在龙王城的话……………”
“上关大将军坚决反对议和,目前的意思,大概是死战到底。”
“上关大将军的勇气仍是那么可敬。我还以为战争会结束呢。
“如果要结束战争,陛下就不会派我来了。”
“我明白了。”龙井雄露出一抹惨笑,“看来过不了多久,崎岳岛也会迎来天罚吧。”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在哪儿,我这次来,除了传旨以外,也是想把姐姐接回去.......
龙井雄面色沉重地点头:“好,把琪子和小雄都接回龙王城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
他话音未落,面上忽然泛起一丝惊骇之色,蓦地起身望向窗外。
“你们说的那道光柱,是不是那个?”
“应该………………是吧?”高仓也直勾勾盯着那道出现在天际的光柱,表情麻木,仍保持着坐姿,僵硬地握着手中的酒杯,“果然很壮观呢…………”
光柱自九天泻落,半边夜空都被映得惨白一片,银白色的死亡之光占据了视野。
高仓和龙井雄都伸长了脖子,无法回神。
“没想到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只可惜一辈子只能看一回......”
“看来你不必接琪子和小雄回去了。”
“倒也省了旅途奔波的麻烦。”
“琪子已经入睡,来不及叫醒她了。”
“没办法,要死在这里了。”
高仓还想喝一口酒,却发现酒杯不知何时倾斜了,杯中酒已经洒得一滴不剩。
“真遗憾呐,如果这时候有酒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