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道：“我缺一个向导，想要你跟我一起走。”</p>

“可是我不能……”</p>

“我知道！”江晨打断她，“小夏，你相信我吗？”</p>

“我……”小夏犹豫了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相信！”</p>

“把你的手借给我！”</p>

江晨抓起小夏的手腕，捏住了她的手掌，与她一起握紧了那柄细剑。</p>

“手不要抖，都交给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乱动，好吗？”</p>

听着他自信的语气，小夏感觉到莫名的安心，虽然从理智上她想不通这股安心感来源于何处，但不并妨碍她坚定地点头：“好！”</p>

两人一骑，纵马冲向风沙中的那头恐怖的怪物。</p>

已经近在咫尺！</p>

越是看清楚沙蛟的模样，小夏就愈发感觉到绝望和恐惧。</p>

她由衷地佩服，独自一人面对这样恐怖的妖魔，小红还能刺出那一剑。</p>

可她忘记了，自己此时也正握着一柄细剑，从正面向这头怪物发起了冲锋。</p>

她心中虽然恐惧，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就好像是欣赏一幕戏剧一样，她自己虽然是舞台上的人物，心态却如同看台上的观众，超然而清明。</p>

这也许是因为，她已经答应了上使大人，要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他。于是，她甘愿充当他的木偶，任由他摆弄。</p>

无论生死，她与他同行。</p>

沙蛟也注意到这两位不知死活的骑士，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它的视线终于从小红身上移开，重新将两位骑士当成下一个猎物。</p>

一匹马加两个人，岂不比一个娇小的少女美味得多？</p>

江晨对上它那双恐怖的漆黑眼睛，在小夏耳边轻声道：“要上了。”</p>

刹那之间，他左手一提缰绳，战马高高跃起，从小红头顶飞过。</p>

卫姬在心中惊呼：“公子——”</p>

她一直以为，江晨只是要带两位姑娘脱离战场，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直冲沙蛟而去！</p>

那头皇级妖兽，肉体之强横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绝不是刚刚迈入六阶搬血门槛的卫姬所能对付的。</p>

卫姬作为西辽五虎之一，一直卡在五阶「洗髓」瓶颈，直到从幽冥森林回来之后才有所感悟，突破到六阶搬血，但尚未打磨圆满，比起当年的武炼和赤阳还是有所不如，更别说对付沙蛟这种刀枪不入的恐怖怪物。</p>

而江晨更不熟悉她的身体，能发挥出的战力甚至可能比她还不如。</p>

江晨沉声道：“卫姬，相信我！”</p>

卫姬只能闭嘴。</p>

江晨的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幽之色，如同燃起了两团鬼火。</p>

他眼中的沙蛟，不再是完整的妖魔形态，而是分解为无数点和线纠缠盘结而成的抽象形状，层次分明，再没有半点秘密。</p>

世界褪去了一切斑斓色彩，只剩下最原始的黑白两色。就连那漫天黄沙，也变成了灰暗的背景，再也无法遮挡江晨的视线。</p>

这是「断末摩」的视野！</p>

借助这个世界唯一的虔信徒小夏的信仰，江晨终于触摸到了这方金晶世界的死亡大道，然而由于愿力有限，他的「断末摩」视野只能维持两个呼吸的时间。</p>

而且由于金晶洞天对神通和法术的压制，红衣恶灵小倩的地藏法相也无法外显，江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细剑。</p>

幸好「断末摩」视野只存乎于心，不显于外，避过了天道法则的压制，给江晨制造出了两息的机会。</p>

两息，已经足够。</p>

在这两息之内，沙蛟那黄褐色的坚硬鳞甲，已不再具有刀枪不入的防御，而是千疮百孔，如纸片般脆弱。</p>

万物皆有死劫，沙蛟当然不能例外。</p>

黑白色线条连接之处，一个个散发出淡淡红光的节点，都是沙蛟的死穴。</p>

江晨握着小夏的手掌，将细剑刺入最近的一个死穴。</p>

只轻轻一下，一击便收。</p>

节点碎散，纠缠着的黑白线条断裂开来！</p>

如同局外人的小夏，神思终于回归躯体，心脏剧烈跳动，如同有无数人在心头雀跃欢呼。</p>

那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如春水般涌动，悄然蔓延全身，冲开了一切忧思，冲散了万般疑虑，冲破了所有理智，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主宰了她的身心，让她如痴如醉，止不住由内而外的战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