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姬也很珍惜，但她不急。</p>

反正属于她的绚烂很短暂。</p>

对于尉迟雅的漫长，卫姬一点也不焦躁，她只感到羡慕。</p>

等到她们两个都沉沉睡去，江晨独自起身，出了营帐。</p>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一袭纤细的白色倩影，大感无奈。</p>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扮鬼吓唬人吗？要是炸营了可不是好玩的！”</p>

希宁淡淡地道：“睡不着，四处转转。”</p>

江晨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是夜猫子，但你睡不着就好好眯着，军营有什么好看的！对了，别乱搞事啊！别乱托梦！搞出营啸来是真要死人的！”</p>

希宁没有反驳，沉默良久，轻声道：“我有点想苏姐姐了。”</p>

江晨一愣。这时才注意到，希宁没有平时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了，反而无精打采的，像是生病了。</p>

“你怎么了？军营里的伙食不合你胃口？”</p>

希宁摇头：“不，我就是想苏姐姐了。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也不会这么肆意妄为吧？”</p>

“我怎么肆意妄为了？”江晨不悦地道，“你在这里说什么怪话，碍着你了吗？”</p>

“你如果把花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多花一点到正事上，也不至于被一个浩气城困在这里了。”</p>

“谁说我没有把时间花在正事上？”江晨翻了翻眼皮，“我现在正要去探查敌情，你以为我很闲？”</p>

“欢愉之后的无尽空虚中，总算想起正事了吗？我就在这里睁大眼睛看着，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攻下浩气城！”</p>

江晨独自来到浩气城下。</p>

火光中的浩气城，与梦中所见的几乎一模一样。</p>

唯独不同的是，城头上除了盔甲厚重的士兵之外，还有一位伟岸挺拔的金甲大将，拉开了巨大的震天弓，弦上一支粗如手臂的长箭对准了江晨，蓄势待发。</p>

——正是浩气城的守关大将，卫玄逸。</p>

江晨仿佛没看见那支泛着森然杀机的巨箭，大模大样地上前几步，朝卫玄逸挥手：“卫将军，你也睡不着么？这么晚了还在巡城，太辛苦了吧！”</p>

卫玄逸不说话，手中箭尖闪耀幽深若渊的光芒，箭头方向始终指着江晨的脑袋，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p>

江晨知道，那支箭唤作「射日之箭」，需要极高的武技才能御使，每发必中，能够秒杀上三境高手，武圣之下几乎无可匹敌。</p>

当初柳倩身边十位守护骑士之首的赵甲，就是死在这一箭之下，才为柳倩争取到了进城的机会。</p>

就算是玄罡高手想要挡下此箭，也必须付出性命的代价。</p>

江晨却不屑地哼出一声，拿鼻孔对着卫玄逸：“老卫，玩这招就没意思了！吓唬谁呢？”</p>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来，照这里射！我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射，躲一下我是你孙子！”</p>

良久的沉默。</p>

射日之箭上，那团幽深若渊的光芒逐渐收敛，拉至圆满的震天弓也缓缓松开。</p>

卫玄逸吐出一口浊气，俯视城下的人影：“江公子不也睡不着吗？”</p>

江晨笑道：“我这个人喜寒不喜热，被你们这大火烤得一身是汗，只好出来吹吹风，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p>

卫玄逸道：“江公子的那位老朋友老菩萨，早已经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连衣冠冢也没有。江公子难道还想给她烧纸钱吗？”</p>

“卫将军弄错了，我说的那位朋友，不是地藏，而是你。咱俩也算是老相识了，当然要关心你过得好不好。最近身体无恙吧？伙食合不合胃口？士兵们都还听话吗？有没有感觉压力过大？”</p>

卫玄逸淡淡回答：“劳江公子关心，城中早已储备了一年的物资，粮仓积满，府库盈溢，营伎每日劳军，士卒安乐，将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江公子什么时候来做客了。”</p>

“那就好，那就好。”江晨频频点头，“既然卫将军这么热情，我也不能让老朋友失望啊！四日之内，我必会进城做客，期待与卫将军把酒言欢！”</p>

卫玄逸肃容道：“卫某在城中恭候江公子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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