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陆续退出了法阵，在神殿入口边缘会合。</p>

只有那一处，是江晨故意留下来撤退的缺口，其他所有地方的空间，都已经被封锁。</p>

所以他才要亲手指引朱雀撤出神殿。</p>

江晨松开手臂，朱雀的脸色颇不自然，问道：“邪神死了？”</p>

“马上。”江晨伸出手掌，补上最后一块缺口。</p>

朱雀更加没好气了：“没死你就让我……”</p>

江晨打断她：“看那边！”</p>

四人同时朝法阵中心望去。</p>

“啪！”</p>

江晨打了个响指。</p>

朱雀的视野中骤然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遍布整座神殿。</p>

“咔咔咔……”虚空中传来隐约模糊的颤响。</p>

江晨的意识一化为三，分别占据三具肉身，只有以“一气化三清”的状态，才能完美施展出这一招「空间破灭」。</p>

整个神殿由内而外塌陷，如同水中被搅动的月光倒影，破碎成一片一片，一切现世的物质都无法依存，那种美妙到窒息的场面，比最绚丽的烟花更为华丽。</p>

那月光虽然美丽，却能湮灭万物。</p>

朱雀屏住了呼吸，说不出话来。</p>

虚空中响起无数嘈杂之声，如同黄蜂振翅。但只维持了刹那，便隐没不见。那是世界毁灭时的最后悲鸣。</p>

一切艳丽色彩，鲜红的血，金色的火焰，粉色的尸体，惨白的头颅，都被剥离出去，仅剩下黑白两色，随着这整片空间一道，化作最原始的微粒，消散于人间。</p>

整个画面，犹如飞鸿踏雪，迤逦消残。</p>

最后一切都变得虚幻透明，归于寂灭。</p>

凄美而绚丽的一幕，却让旁观者从内心里涌出寒意。</p>

朱雀和林曦都嗅到了那股灭世末劫到来所散发出的寂灭气息。</p>

尉迟雅虽不明所以，仍本能地感觉到说不出的恐怖。</p>

眼前所见，不仅仅是空间的破灭，更意味着一个真正的小世界的毁灭。</p>

那个独立的小世界，已经具备大部分的大道法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然而刚刚诞生没多久，却马上要被暴力摧毁。</p>

就像一个鸡蛋，里面或许能孕育出新的生命、新的世界，而包裹着蛋清的蛋壳，则就是江晨所制作的空间断层。</p>

现在，蛋壳却要向内坍塌。</p>

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晨制造出蛋壳，帮助加速了这个小世界的诞生，现在，他却要亲手毁灭这个小世界。</p>

短短两息，却犹如经历了一场轮回，目睹了世界的成住坏劫，归于最终的空灭。</p>

——正如佛法中所说的“空”。</p>

空，人空，法空，俱空。诸法无生无灭，理寂名空。</p>

江晨将「死亡」所栖身的小世界都抹除了，一切法则都荡然无存，只余无尽的空虚。</p>

空间破灭，万法皆空。</p>

死神不死，是相对于世界而言的。</p>

世界都不存在了，万法俱灭，「死亡」当然也不复存在！</p>

“太近了……”朱雀站在神殿边缘，望着眼前的空虚之景，心中一阵阵后怕，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世界崩坏的裂响。</p>

她现在终于江晨那句“怕你乱跑”的意思了。</p>

如果不是江晨亲手接引她走出来，她只要走错一步，恐怕就只能留在眼前的小世界之中，跟着一起消失了吧？</p>

她距离灭世之劫，只有一步之遥。</p>

回头想想，恐怕还真得多谢江晨不顾别人的误会，将她抱出来……</p>

朱雀深吸一口气，渐渐从冰冷阴森之感中缓过神来，问道：“这是什么神通？”</p>

“空间破灭，迤逦消残。”</p>

“那个鬼东西，这下应该彻底死透了吧？”</p>

“当然，死亡也需要世界才能存在。世界毁灭了，死亡也跟着死了。”</p>

“空间大道，能够灭世？”</p>

江晨明白朱雀所指的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