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深吸一口气,闯入第六道禁制。
眼前景色一变,各种斑驳杂乱的色彩纷涌而至,视野中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幻影,变得极不真切。
唯独张雨亭的脚步真实不虚。
无论是在怎样的场面下,无论是三维,二维,甚至一维,江晨都能找到张雨亭脚印的指引。
眼睛会骗人,但张雨亭不会骗他。
有时候江晨直接撞入一堵墙,有时候好像踏在虚空中,踏在无形的支点上,有时候甚至一脚踏空,失足摔落了深渊,但在摔落的半途,他只要跟上脚步的指引,仍能重新找到正路。
阿秀眼看着就要撞上墙壁,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啊!”
忽又见视野一阵荡漾,好像水中月影被打碎,剥落成斑斓错杂的光线??就在阿秀一愣神的工夫,江晨已穿过了墙壁,步入到后面的甬道中。
周围的色彩光线仍在变幻,阿秀还来不及喘一口气,身形忽然急速下坠,摔落深渊。
“啊??”
阿秀的尖叫声喊到一半,江晨已一脚踏出,踩在了实地上。
江晨脚下不停,控制着阿秀的身躯急速狂奔,他好像完全不受各种幻象、线条、墙壁、陷阱、岔道的影响,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犹豫地撞入一面又一面墙壁,踏进万丈深渊,冲过刀山火海,有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折返跃起,
而后就见天旋地转,仿佛山岳崩塌,大地下陷,整个世界都在混乱中破碎。再一转身,一切却已恢复原状。
阿秀的尖叫声一路就没停过。
这是她有生以来所走过的最惊险的一段路,比任何迷宫都错综复杂,比任何悬崖都险恶恐怖。
她恨不得闭上眼睛,但江晨却将眼睛睁得老大,
明明江晨将她的身躯御使得行云流水,她这个本来的主人却只感觉自己被颠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的,还有点恶心想吐。
终于,眼前错乱的线条颜色迅速凝实,再度构筑成洞窟内的场景??十道禁制,终于全部闯过来了。
江晨扶着洞壁,微微喘息。
阿秀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明明她只是以心声在尖叫,身体并没有真的出声,她却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喊哑了,全身上下疲惫异常。
良久,她才说:“帮我看看,我尿了吗?”
江晨低头看了一下,答道:“没有。”
阿秀心有余悸:“我感觉魂都要被甩出去了??喂!你该不会想这样把我甩掉吧?”
“那不至于。我想把你甩掉,不需要用这么费力又危险的方式。”
“我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是我在帮你喘气。”
“不行了,你快让我回身上看看,我好难受,头好晕,我得自己坐下来会儿.......”
“真的要这样吗?现在换回来的话,我感觉你会尿出来的。”
“那......那算了。”
江晨又歇了会儿,虽然感觉呼吸不畅,心跳剧烈,头昏眼花,疲惫异常,但只要能毫发无伤地穿过这十道禁制,这点代价已经算是十分划算了。
毕竟他需要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造化法则和混沌法则所组成的天道,这两位主宰着世界的生灭,可谓是“磕着就死,擦着就亡”,想毁灭一具六阶肉身实在是轻而易举。
阿秀这次连毛都没伤到一根,比起江晨第一次凭武圣体魄硬闯的下场,要优雅太多了。那时候江晨几乎被打成了黑炭,最后是四脚并用爬出来的,躺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等心跳和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之后,江晨感受到了阿秀的异样情绪。
那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敬慕、崇拜、憧憬,汇成一种巨大的心声,根本遮掩不住,简直就像是在江晨耳边响起。
“太神奇了!他没有骗我,原来这就是第二十境!”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很难受,但能有机会体验这么一次,才算不枉此生!”
“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吗?有他在的话,应该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