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凝重地道：“而且还有一位亲友告诉我，要小心浮屠教，一路向西，不能回头！”</p>

“一路向西……的确不失为一条路。”云素沉吟，“但我不喜欢那条路。我始终觉得，回头才是一条活路。怎么样？要跟我走吗？赌一把？”</p>

“抱歉，那家伙是我的亲人，我更相信他一些。”</p>

“好吧，就知道你不肯听话。”云素的笑容略微一黯，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垂下眼睑，隐去眼中失望之色，“老实说，你的答案让我很生气，我真想把你的玉佩捏成碎片，不过……算了，那你陪我一晚上吧！”</p>

听她说要捏碎玉佩的时候，江晨霎时紧张起来。后来见她并无行动的意思，江晨也不敢松懈，盯着她美丽无瑕的侧脸道：“陪你做什么？”</p>

云素抬头望向天边残月，曼声低吟：“今晚月色这么明媚，林间的雾霭又是这么煽情，我们两个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呢？”</p>

“啊？你是说……”江晨脑中霎时浮想联翩，心脏也不由加快了跳动。</p>

她难道要不顾世俗的礼法，对我做那种事？</p>

本少侠两世清白之身，终于保不住了吗？</p>

这样的人生大事，来得这么突然，我还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呢……</p>

我是要假意反抗几下呢，还是顺水推舟一口答应呢？</p>

江晨脑中诸念纷杂，正混乱时，只听云素徐徐说道：“月下对饮，静候邪神，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一桩千古佳话吧？”</p>

“月下对饮……只是喝酒吗？”江晨露出失望的神色。</p>

“怎么，你好像有些失望？”云素似笑非笑地瞟来一眼。</p>

江晨连忙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不是，你说话算话吗？”</p>

“嗯，只要你陪我喝酒，我就把玉佩还给你。放心，我说到做到。”</p>

云素回视他的眼神，俏脸带着淡淡的微笑，手中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小坛酒，又取出两个白玉小杯，给两人各自倒上酒，也没说祝酒的话，静静地端起来，扬起手一饮而尽。</p>

“该你了。”她放下酒杯说。</p>

江晨看着白玉杯中琥珀一般的液体，道：“喝酒之前，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问——”</p>

“哦？”</p>

“酒里不会有毒吧？”</p>

云素呵呵一笑：“我比你先喝。”</p>

“那也可能是你先服下了解药……哈，我开个玩笑。”江晨见云素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连忙改口，端起杯子来瞅了瞅，轻轻尝了一口。</p>

“甜的！”他皱起眉头，“酒味很淡啊……”</p>

“喝完！”云素催促道。</p>

江晨仰脖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咂着嘴道：“这是什么酒，怎么甜丝丝的……不过倒很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p>

这时他才发现云素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怪异的眼神瞧得他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怎么了？”</p>

“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p>

“异样？”江晨拧紧眉头，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没有啊……”</p>

云素却正容道：“你刚才喝下的是一种特制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往往没有任何察觉，但一旦发作起来，就会叫人生不如死！”</p>

她瞧着江晨脸上错愕的表情，满意地一笑：“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尽早跟我回去，我就会把解药给你。”</p>

江晨一怔之后瞪直眼睛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人面兽心、言而无信的小人……”</p>

云素摇了摇头：“晨哥哥，你骂的好没气势。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骂人不带妈，犹如弹棉花。像你这种骂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p>

江晨气急：“我淦你娘！淦你祖宗十八代！”</p>

“这就对了！”云素欣慰地点头，“我娘也很漂亮的，她可是万妖之主，高雅又尊贵，改天介绍你俩认识。”</p>

她低下头倒上了一杯，还将江晨放下来的杯子也倒满了：“反正已经中毒了，不如再喝点？”</p>

江晨恼道：“不喝了！”</p>

云素柔声劝道：“反正喝一杯是死，喝两杯也是死，不如陪我再喝一杯嘛！”</p>

“喝一杯死得慢，喝两杯死得快。”江晨绷着脸道。</p>

“真不喝了？”云素眯着眼睛，星眸中透出几许迷离之色，醉颜微酡，浅笑的面颊泛出些微的媚意，“明天邪神就会上门，这可能是你在阳间的最后一个晚上。若不喝个痛快，以后就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喽！”</p>

“你这诡计多端的妖精！”江晨咬着牙骂了一句，不过还是拿起酒杯，一口饮尽。</p>

这次他用心品味，想探察出酒中毒素，不过舌尖回味的只有一股甘甜的馥郁浓香，芬芳满口，余味无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