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枫离开后片刻，白飞霜回来，站在宋枫原本立足的位置，敲了敲门。</p>

“没完了是吧，乌龟儿子王八蛋还让不让人睡觉——”屋内响起杜山愤怒的叫骂。</p>

随着房门吱呀推开，他的骂声戛然而止，“咦，白姑娘！你没被野兽吃掉啊？”</p>

“没有。”</p>

“快，快进来！”</p>

杜山殷勤将白飞霜迎入，嘘寒问暖，还想给她揉脚捶背，但被断然拒绝了。</p>

希宁睁眼瞧了白飞霜一下，便闭目假寐。</p>

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更没人追问白飞霜之前的去向。白飞霜发现，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理由，竟毫无用武之地。</p>

下半夜，再无人声，半宿安眠。</p>

黎明，晨曦透不进茂盛的枝叶。</p>

在微微摇曳的烛火中，江晨被一声轻呼惊醒。</p>

这一声轻呼，出自向来沉稳淡定的杨落。</p>

杨落站在内室门口，指着江晨头顶，仿佛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满是疑惑与好奇：“道胎仙灵？”</p>

江晨睁开眼睛，视线上瞄，就看到了杨落所指的对象，不禁微微一愕。</p>

——在软木圆枕旁，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少女，似是人类样貌，衣物都是由翠绿叶片裁剪而成，头发也是粉红色的蔷薇花瓣，肌肤葱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p>

她本来蜷着身子睡在圆枕边上，随着江晨两人的注视，亦睁眼醒觉，与江晨对望一眼后，便展露笑靥，娇声叫道：“父亲大人！”</p>

父亲？江晨没空理会她奇怪的称呼，直接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p>

小妖精扁了扁嘴唇，歪着头道：“我是从父亲大人的灵识中孕育出来的呀！”</p>

江晨又是一愣。</p>

这种荒诞离奇的回答，本应该嗤之以鼻，江晨却隐约有几分相信，因为他从眼前玩偶似的小少女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以及淡淡熟悉的味道。</p>

“不是附近的花精、草妖什么的？”</p>

“怎么可能是那种劣等生命！”小妖精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人家就是源自父亲大人的识海元灵啊！父亲大人不认我了吗？”</p>

江晨有些头疼。</p>

他记得自己昨晚终究没能拿苏芸清怎么样，回来倒头就睡了，一夜无梦，倒享受了个难得的好觉。睁眼醒来，枕头旁就多了这个巴掌大的小妖，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真不是附近花妖精魅的恶作剧吗？</p>

她说是从我灵识中孕育而出，而我昨夜确实没再受到以前那心魔地狱里的冤魂厉鬼的骚扰，一觉睡到天明，莫非与此有关？</p>

江晨脑子里堆满了疑惑，转向杨落道：“杨兄弟，你刚才说了一句‘道胎仙灵’，那是什么东西？”</p>

杨落一直打量着小妖精的举动，面色已恢复了沉稳，含笑道：“典籍记载，修习某些玄门功法的修士，在达到「人仙」或「大觉」境界时，便会结成道胎。某些道胎化为生灵具现，就称为道胎仙灵。”</p>

“那这个小东西……”</p>

江晨指着小妖精，小妖精不满地抱怨，“讨厌！人家不是什么小东西！”</p>

不过江晨没有理她，继续问道：“她是道胎仙灵吗？”</p>

杨落道：“这不好说。因为道胎仙灵十分稀少，就算玄门正宗的修士合道为人仙，也只有极小概率会诞生仙灵。这种东西只在典籍中有记载，我从没亲眼看过……”</p>

小妖精气鼓鼓瞪着他：“人家有名有姓，不是‘这种东西’！”</p>

杨落修养极好，向她道了声歉，继续道：“从她身上的玄法清气来看，跟典籍中的记载有些相似。其他一些描述，也并不违背。”</p>

“那就是啰？”</p>

“大概有六七成的可能性吧。”</p>

江晨看了看自己手掌：“难道我睡了一个晚上，在梦中就已经成仙成佛了吗？但我自己怎么感觉没啥变化呢……”</p>

“也许只需要满足某些特定条件就行。譬如渡过心劫或者神劫……”</p>

江晨还待追问，小妖精已跳到他摊开的手掌上，仰脸看着他：“父亲大人，你看我跟你长得多像啊！”</p>

“像吗？”江晨端详着她，的确觉得那如玉偶般精致的面容有些熟悉，不过不是像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云素！</p>

再仔细看，又有点像林曦。</p>

心念一转，又依稀看到了几分张雨亭的神韵。</p>

江晨揉了揉眼睛，越看越觉得凌乱，从这张俏脸上，他似乎看到了诸多熟悉的影子。</p>

他转头向杨落投去征询的目光。</p>